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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场(第2页)

“永乐爷的碗,”他说,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我爷爷的爷爷,曾见过。”

第二件。宣德青花瓷。瓶。起拍价,我定了二十两。人群又疯了。五十两,一百两,两百两,三百两。价格越飞越高,人群越来越吵。有人在后面喊,有人从窗户伸进来喊,有人站在街对面踮着脚喊。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握着锤子,看着人群,嘴角翘着。他不再只是正德爷。他是拍卖师,是控场者。每一锤落下,都是他亲手弹奏的音符。

“四百两!”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所有人都回头。是个年轻人,穿着玄色袍子,腰里别着一块玉佩。是前几天那个神秘客人。他站在门口,举着手,面无表情。

“四百五十两!”又有人喊。

“五百两。”他说。

“五百五十两!”

“六百两。”

对方犹豫了。他面无表情,看着那只瓶。朱厚照举起锤子,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咚。

“成交!六百两。归您了。”

年轻人走进来,掏出银子,接过瓶子。他看了看瓶底的款,又看了看瓶身的缠枝莲纹,点了点头。没说话,退到一边。

第三件。成化玉杯。起拍价,十两。人群已经疯了。不是喊价,是抢。有人举着银子往前挤,有人拽着别人的袖子喊,有人把钱袋子扔到柜台上。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握着锤子,看着我。他的眼睛很亮,像孩子在月光下发现了一颗糖。但他不再是孩子了。他是正德爷。是控场的人。

“一百两!”有人喊。

“两百两!”

“三百两!”

“五百两!”

“八百两!”

“一千两!”

铺子里安静了。一千两银子。够买一座宅子,够买几十亩地,够一家老小吃一辈子。所有人看着那个出价的人。是个老头,穿着旧袍子,手在抖。他的手指在袖口里攥着银票,指节泛白。

“一千两。”他又说了一遍。

朱厚照举起锤子,看着我。我点了点头。咚。

“成交!一千两。归您了。”

老头掏出银票,放在柜台上。接过玉杯,捧在手心里,看了半天。烛光下,玉杯上的龙纹在游动,仿佛活的。他哭了。眼泪顺着皱纹淌下来,滴在玉杯上,又滑落。

“成化爷的杯,”他说,“我爷爷的爷爷,在宫里见过。”

拍卖还在继续。一件,又一件,又一件。永乐爷的碗卖了,宣德爷的瓶卖了,成化爷的杯卖了。弘治爷的砚,正德爷的画——他一边拍卖一边画,画完就卖。钟馗、小猪、兔子,一张比一张贵。人群疯了。不是买东西,是在抢。抢一件东西,就是抢一段历史,抢一个朝代,抢一个皇帝的灵魂。

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握着锤子,看着我。我不再阻止他。我开始配合他。起拍价我来定,成交他来敲。他是正德爷,是控场的人。我是他的掌柜。我们默契得像一个人。

最后一件。是个漆盒。永乐年的,剔红,雕着龙凤呈祥。起拍价,我定了五十两。人群已经没力气了,银子花光了,嗓子喊哑了。但还是有人在争。

“一百两!”胖子喊。

“两百两!”瘦子喊。

“三百两!”年轻人喊。

“五百两!”一个陌生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是个外国人。高鼻子,蓝眼睛,穿着番邦的袍子。他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数字。人群愣住了。我也愣住了。外国人。在明朝的京城,在东市的旧货铺,在正德爷的拍卖会上。他举着牌子,用生硬的汉话说:“五百两。”

朱厚照看着我。我深吸一口气。在泰国读书的时候,我参加过很多国际会议。台上是各国的学者,台下是各国的语言。英语、泰语、汉语,混在一起。我不怕。我是从那里来的。

“Youwantthislacquerbox?”我问。

外国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YouspeakEngli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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