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铺子收拾干净了。墙白了,地净了,窗户亮了。朱厚照站在柜台后面,铺开纸,拿起笔,画了。画了小猪,圆圆的脑袋,卷卷的尾巴。画了兔子,长长的耳朵,胖乎乎的身子。两只小动物蹲在一起,头挨着头。画完,他退后一步,看了看。
“好看吗?”他问。
“好看。”
“比你画的好看?”
“比我的好看。”
他笑了。把画贴在门口。路过的人停下来,看了看。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指着小猪和兔子问:“这是什么?”
“生肖。”朱厚照说,“朕的。她的。”
那人愣了一下。看看画,看看他,看看我。走了。又有人停下来,是个书生,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他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朱厚照。
“这画是您画的?”
“嗯。”
“画得——有趣。”
“想买?”
书生愣了一下。“卖?”
“嗯。明天拍卖。价高者得。”
书生看了看画,又看了看朱厚照。“多少钱?”
“明天来了就知道。”
书生笑了。“那学生明天来。”
他走了。朱厚照站在门口,看着那幅画,嘴角翘着。
“梨子。”
“嗯。”
“明天拍卖。苏州第一场。”
“卖什么?”
“卖朕的画。”
“你的画能卖出去吗?”
“能。京城能卖,苏州也能卖。”
“苏州人不认识你。”
“那更好。不认识,才好玩。”他笑了。拿起锤子,敲了一下柜台。咚。声音从铺子里传出去,在河面上飘。船夫回头看了一眼,桥上的小孩回头看了一眼,卖桂花糕的老太太回头看了一眼。他站在柜台后面,握着锤子,看着门口。
“明天,正德爷的拍卖。苏州分号。”
(第八十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