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苏壬冷冷地回答,重新低下头,“没有人知道。”
“我负责的是收集各种迷路人类的谜团,然后帮助那些好人找到出口。”
叙白指了指自己笑着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笑嘻嘻地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那锈河呢?”黄家友目光落在苏壬身上,但是苏壬并没有理会他。
“锈河是负责引导从我这里分离出去的坏人坠入黑暗中。”叙白接着说道,因为他知道只要有另外一个人可以替自己去解释,苏壬是不会主动去解释的。
“所以三级池核是用来监视的。”黄家友想起了苏壬在废弃医院跟自己讲过。
“对。”叙白点点头应和道。
“那,苏壬是干什么的?”
黄家友话音刚落,甚至最后一个字的余音还悬在那片诡异的蓝光里,苏壬那双原本毫无波澜的眼睛,忽然微微动了一下。
她的眼皮极轻、极快地眨了一下。
那一瞬间,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电流瞬间击穿了整个空间。
周围那柔和却妖异的淡蓝色光芒骤然扭曲,像是被投入了石子的水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紧接着,那种空灵的静谧被一种尖锐的、仿佛指甲刮过黑板般的噪音所取代。
黄家友只觉得眼前一黑,胃部传来一阵强烈的翻涌感,仿佛整个人被塞进了一个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里。
那种失重感让他本能地想要抓住什么,但手边只有一片虚无的冷风。
“呃……”他闷哼一声,脚下的台阶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硬、粗糙且带着些许潮湿的触感。
眩晕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几乎是一眨眼的功夫,周围的光影重新凝固。
刺鼻的霉味夹杂着陈旧的灰尘气息,猛地灌入鼻腔,呛得黄家友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又是那种令人作呕的酸腐味,瞬间将他从刚才那种虚无缥缈的梦境中拉回了残酷的现实。
他艰难地睁开眼,瞳孔猛地收缩。
哪里还有什么幽暗的水池,哪里还有什么发光的墙壁?
头顶那盏摇摇欲坠的白炽灯正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昏黄的光线忽明忽暗,勉强照亮了眼前斑驳脱落的墙皮。
脚下不再是光滑的台阶,而是满是碎石、碎玻璃和干涸水渍的水泥地。
这里是……废弃医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死寂,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
苏壬就站在他身旁,依旧是那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那一连串的空间跳跃对她来说不过是眨了一下眼那么简单。
她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穿过破碎的窗户,看向外面漆黑的夜色,仿佛在等待着什么,又仿佛在审视着这个刚刚被她随手“丢”进来的人。
叙白愣在原地,脸上那副惯常的、仿佛掌握一切的高深莫测的笑容彻底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茫然与错愕。
他伸着脖子,向空旷的四周张望,嘴里发出嘟囔声:“罗刹应该教教她一些规矩的!”
他等了片刻,四周除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任何回应。
那种被彻底遗弃的感觉让他心头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缩了缩脖子,原本挺直的腰板也垮了下来。
最终,他那双总是透着精明算计的眼睛里,只剩下了一片无奈。
他缓缓地、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这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寂寥,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他摇了摇头,动作缓慢而沉重,仿佛要将满腹的疑惑和不满都随着这个动作甩出去。
“我的工作刚刚不是告诉你了吗?”苏壬语气里多了些恼怒,她回过头看着黄家友,那瘆人的眼神让黄家友浑身打颤。
“杀罪人?”黄家友小心翼翼地询问道,生怕自己又说错什么。
“差不多。”苏壬回过头带着黄家友继续朝着前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