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家友咬紧了牙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用疼痛强迫自己从那种濒死的恐惧中挣脱出来。不能慌,慌了就死定了。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一遍又一遍。
几乎是同时,两人没有任何交流,动作却出奇地一致。
苏壬的手从腰间抽出,寒光一闪,一把斧头匕首出现在她手中。
她的握姿标准而老练,手腕沉稳,指节没有丝毫泛白,仿佛那不是一把能取人性命的凶器,而只是她身体的一部分。
黄家友深吸一口气,也将那把棒球棍横在胸前。
他的手依然有些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但他的手臂却稳如磐石,没有一丝一毫的晃动。
他的眼神死死锁住前方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瞳孔微微收缩,试图在那片混沌中捕捉到任何一丝异常的轮廓。
他们背靠着背,形成了一个最原始、也最稳固的防御姿态。
苏壬负责前方和上方,黄家友负责后方和下方。
两人的呼吸声在那嘈杂的“沙沙”声和诡异的心跳声中几乎微不可闻,但他们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紧绷的、如同拉满弓弦般的气势,却在无声地宣告着他们的戒备。
“咚……咚……”
那心跳声似乎在移动。
苏壬的眉头微微皱起,他侧着头,耳朵几乎要捕捉到那声音的每一次细微的回响。
她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目光如刀,刺向大厅深处通往二楼的走廊方向。
“声音在楼上。”
苏壬压低声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没有一丝波澜,没有一丝恐惧。
黄家友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他的喉咙有些发干,发不出声音,但他的动作已经表明了一切。
两人不再多想,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在这个诡异的游戏里,犹豫就是死亡。
他们转过身,朝着大厅中央走去。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圆形的水池。
水池里的水早已干涸大半,只剩下一层浑浊、发黑的死水,水面漂浮着厚厚的灰尘和一些不知名的杂物,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
水面上倒映着那盏疯狂闪烁的惨绿灯光,波光粼粼,像是无数只眼睛在水下窥视。
苏壬没有丝毫停顿,率先踏入了水池。他的靴子踩进浑浊的死水里,发出“咕叽”一声闷响,污水瞬间没过了她的脚踝。
她面不改色,一步步向前走去,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
黄家友紧随其后。
当冰冷刺骨的污水浸湿他的裤脚,顺着裤管向上蔓延时,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但他的脚步没有丝毫迟疑。
他死死盯着前方苏壬的背影,手中的棒球棍握得更紧了。
水池中央有一座螺旋式的楼梯,通往二楼的回廊。
楼梯是金属制成的,年久失修,扶手和台阶上都布满了厚厚的铁锈,有些地方甚至已经断裂,露出了狰狞的断口。
苏壬走到楼梯口,抬头看了一眼那幽深的旋转阶梯。
台阶很窄,每一级都布满了湿滑的青苔,踩上去恐怕会非常危险。
但她没有丝毫犹豫,抬脚就踏了上去。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是金属承受重力时发出的呻吟。
黄家友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中的武器几乎要被他捏碎。
他死死盯着苏壬的背影,生怕那楼梯突然断裂,将他摔进无底的深渊。
但楼梯只是微微晃动了一下,并没有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