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就在那里,飞过来,飞过去,飞过来,飞过去……
但却始终不见踪影。
绝境求生
楼梯在脚下发出濒死的哀鸣,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枯骨上,那种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在死寂的楼道里被无限放大,仿佛整座建筑都在随着他们的逃亡而痛苦地呻吟。
那种被窥视的寒意不再是若有若无,而是像一张湿滑黏腻的蛛网,死死贴在两人的后背上,顺着脊椎疯狂上窜,直冲天灵盖,连头皮都在那一瞬间炸开。
苏壬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炸开了,剧烈的撞击声在玻璃罐里轰鸣,几乎盖过了身后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笑声。
那笑声变了,不再是单调的“咯咯”,而是掺杂进了某种湿漉漉的摩擦声,像是粗糙的砂纸在打磨骨头,又像是无数只指甲在抓挠门板。
那声音忽左忽右,忽远忽近,甚至仿佛穿透了墙壁,在他们的耳边直接炸响——
“咯……咯咯……抓到了……都要留下来……做新郎……做新娘……”
声音就在脖子后面!
甚至能感觉到一股冰冷的、带着腐朽气息的气流,喷在汗湿的衣领上,激起一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极度的恐惧让黄家友的双腿发软,本能地想要尖叫,但就在这一瞬间,她的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苏壬的手腕。
那只手冰冷、颤抖,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却传递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不能停。
停下来就是死。
苏壬猛地咬破了自己的舌尖,剧烈的铁锈味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尖锐的疼痛像是一道闪电,强行刺穿了被恐惧淹没的大脑迷雾。
她强迫自己咽下喉咙里即将冲出的尖叫,将那股想要回头确认的冲动死死压在心底。
她知道,一旦回头,看到那张盖头下的脸,人的理智就会瞬间崩塌,沦为只会尖叫的疯子。
必须冷静。
哪怕心脏在疯狂乱撞,像是要撞碎玻璃罐跳出来;哪怕肺部吸入的空气像是带着火炭,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哪怕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抬一次都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也必须冷静。
两人像两具被求生本能驱动的精密机器,机械而疯狂地冲上楼梯。
黄家友的手电筒光束在剧烈的颠簸中疯狂乱晃,光怪陆离的影子在墙壁上张牙舞爪,那些垂挂的红绸像是一条条绞索,在视野里疯狂抽打,仿佛随时都会缠绕上脖颈。
脚下的台阶似乎变得高低不平,有几次苏壬差点被绊倒,全靠黄家友那股蛮力硬生生拖拽着向前。
终于冲上二楼,眼前是一条更加幽深、更加压抑的长廊。
这里的红绸密得像是一道道血墙,几乎挡住了视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脂粉味,混合着霉味和血腥气。
两人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只能凭着直觉一头扎进这片红色的迷宫,耳边除了自己的粗重喘息,就是身后紧追不舍的“咯咯”声。
那笑声突然变得尖锐刺耳,仿佛无数根钢针扎进耳膜。
那东西追上来了,而且速度极快,红盖头的影子在光束的边缘一闪而过,带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几乎要贴上苏壬的后背。
苏壬强迫自己不去听,不去看。
她死死盯着黄家友的后背,将全部的感知都收束在脚下。
每一步都要精准地避开地上的杂物——也许是散落的囍字,也许是断裂的红绸,每一次落脚都要计算好反作用力,不能因为绊倒而浪费哪怕零点一秒。
每一次呼吸都要控制在最低的频率,不能因为喘息声太大而掩盖了身后的动静。
他们在逃亡,但不是盲目的溃逃。
这是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冷静,是在深渊边缘行走的克制。
哪怕内心已经崩溃,身体却必须像精密的仪器一样运转。
因为只要一个失误,只要一次绊倒,那个穿着喜服的怪物就会瞬间扑上来,将他们撕碎,然后像布置新房一样,把他们的尸体摆在那张红漆圆桌上。
两人冲进一间侧殿,黄家友猛地一脚踹上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