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她轻声说,“您真是个好人。”
她顿了一下,补充道:“但好人……在这里活不长。”
我转过身,面对着她,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听我说,”我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是好人。我是一个很聪明的人。聪明人不会做好事——聪明人只做正确的事。而帮助你是正确的事,因为——”
我顿了一下,在脑海里飞速地构建了一个逻辑链条。
“因为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条信息。所有信息都是有价值的。你的故事、你的记忆、你的眼泪——这些都是数据。数据就是力量。”
沈吟霜被我这一番话说得愣住了。她显然没有听懂“信息”、“数据”这些词的意思,但她听懂了我的语气——认真的,坚定的,不容置疑的。
“姑娘……”
“叫我夜澜。”我说,“从今天起,我们是搭档。”
搭档。
这个词在这个世界大概也是新鲜的。沈吟霜眨了眨眼睛,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好,”她说,“搭档。”
然后她又哭了。
这次哭得很大声,像个孩子一样,毫无保留地、撕心裂肺地哭。
我让她靠在我的肩膀上,拍着她的背,像拍着一个受了惊吓的小动物。
而在我拍着她的时候,我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了铜镜——
镜子里,我的倒影正在对我笑。
不是那种淡淡的、得体的微笑。
而是一种诡异的、癫狂的、嘴角咧到耳根的笑。
我的倒影——
在笑。
我没有笑。
我确定我没有笑。
那么——镜子里那个“我”,是谁?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猛地松开了沈吟霜,扑到铜镜前。
镜子里,我的倒影恢复了正常。安静地坐着,表情平淡,眼神清澈。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看到了。
我看到了那个笑。
那个疯疯癫癫的、不属于我的笑。
夜澜——你看到了。
你真的看到了吗?
还是说——你疯了?
我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但我隐隐约约地觉得——在这个世界里,“看到”和“疯了”之间,也许没有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