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京海与少年（第3页）

高三的日子，像一根紧绷的弦，时刻绷得紧紧的，日日都充斥着忙碌与紧张。

刚过完年，高三学子便早早返校上晚自习。

教室里安静至极，只剩翻书的轻响、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偶尔夹杂几声轻微的咳嗽，或是水杯挪动的细碎动静。

窗外夜色浓重，路灯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溜进来，在地面拉出一道细长银线。

檀苡安接连做完数学、物理卷子，又刷完英语阅读，才停下笔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严澈，他正专注钻研化学竞赛题，笔尖流转，书写流畅，几乎没有半点停顿。

檀苡安压低声音，轻轻唤了句：“严澈。”

“嗯。”严澈应声，视线依旧没离开习题。

“你以后打算考哪个大学啊？”

严澈握着笔的指尖微顿，淡淡回了两个字：“不知道，没想过。”

“你从来都没想过吗？”

“想这个干嘛？”

“为什么不想啊？”

严澈语气平静淡然：“想再多也没用，最后看分数择校就够了。”

檀苡安默默看着他，觉得这话似乎有理。

他成绩拔尖，想去哪所高校都绰绰有余，自然不用早早纠结。

可她不一样，成绩不上不下，刚好卡在好学校的边缘，稍有松懈就会滑落。

她必须定下目标，拼命朝着方向努力，才不会像无舵的小船，在海面漫无目的地漂泊。

沉默片刻，严澈忽然主动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那你呢？想考哪所大学？”

檀苡安眼神坚定，轻声回道：“我想考京海大学。”

笔尖在纸上几不可察地顿了半秒，严澈抬眸，看向她。

“京海大学？”

“嗯。”

京海两个字像一片轻轻落下的叶，拂过严澈心底早已尘封的旧事。

他垂着眼，神色淡得看不出情绪。

在腿受伤以前，在父母还没分开的时候，他曾在那座城市住过很久。这些心事他半句也没往外说，只抬了抬眼，语气轻缓又低沉。

“为什么？”

目光缓缓落向平静的湖面，夜色笼罩下，眼底漫开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怔忡，檀苡安完全没留意到他眼波里翻涌的复杂情绪，只认认真真抬眼望着他。

“那可是首都诶。”她眼里带着向往，语气轻快：“京海是首都，全国最好的城市。京海大学是全国最好的大学之一，理科很强，文科也很强。校园特别漂亮，有湖，有塔，还有古老的建筑，路边种着很老的银杏树。食堂也特别多，听说有十几个，每个都有自己的特色菜。图书馆更大，藏书量能排全国前三。”

她还想接着往下说，话没说完，就被严澈轻声打断：“你查过？”

檀苡安愣了一下，随即弯起嘴角笑了笑：“查过，我查了很多资料。”

严澈抬眸看向她，眼神沉静：“什么时候查的？”

“高一的时候。”檀苡安坦然答道。

严澈静静凝望着她，一时没有开口说话。

他眼底的情绪悄然变了，褪去了平日的冷漠与疏离，沉淀出一片幽深如海的暗色情愫。

高一的时候。

那时候她才刚升入高中，距离高考还有整整三年。

她就已经开始规划未来，悄悄查好了想去的大学。

那她憧憬的未来里，究竟有没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