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澈心底翻涌着思绪,却没有开口问出口。
他默默看了她两秒,缓缓低下头,重新落在桌上的习题上。
就在檀苡安低头整理笔记时,耳边忽然传来他清淡的嗓音:“那我也考京海大学。”
声音很轻,像是低声自语一般。
檀苡安猛地抬头,满眼错愕地看向他:“什么?”
严澈头也没抬,重复了一遍:“我也考。”
“为什么突然想考那里?”
严澈指尖划过习题册,语气淡淡带了点随意:“你说的,食堂多。”
檀苡安定定看着他,打量了好几秒。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样,没什么多余表情。
可她偏偏能看出来,他是在故意开玩笑。
檀苡安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柔软。
他就像一块裹着寒霜的坚冰,外表又冷又硬,可冰层底下,藏着缓缓流动的温水。
很慢,很细,却从未停下。
她忍不住轻声开口:“严澈,你是在开玩笑对不对?”
严澈淡淡回了两个字:“没有。”
“你就是。”她笃定地看着他。
“我不是。”他语气平稳,不辨情绪。
檀苡安望着他清冷的侧脸,忽然浅浅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冬日里温柔的暖阳,不炽热,却格外好看。
她没有再继续追问,乖乖低下头,重新埋进习题里。
日子一天天悄然流逝,快得像掠过耳畔的一阵风,转瞬即逝。
每天清晨檀苡安到教室时,严澈早已安静坐在座位上刷题,等到傍晚她收拾东西离开,他依旧坐在原位,不曾动身。
他永远来得比她早,走得比她晚。
檀苡安心里悄悄疑惑,却从没问过他几点休息。
她只知道,他一定睡得很晚。
他做的习题比所有人都多,看的书本比所有人都厚,钻研的知识点比所有人都更深。
年级第一的名次,从来都不是凭空得来的。
是他日复一日,一分一秒硬生生熬出来的。
檀苡安时常暗自感慨。
他从前腿疾缠身,走路比旁人慢,耗费在路上的时间本就更多,不能上体育课,不能做广播体操,跑跳更是想都不敢想,他没有多余的消遣方式,生活只剩简单的两点一线。
家与学校,学校与家,像一把规整的尺子,丈量着他日复一日的生活轨迹,如今他走路早已和常人无异,却依旧把所有时间都扑在学习上,稳居年级第一,早已不需要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
明明可以稍微放松,多给自己一点休息的时间,他却从来不肯停歇。
每日埋首书本习题,像一台精准冷静、永不停歇的机器。
檀苡安看不懂他这般执拗的缘由,也不敢贸然开口询问。
她心底隐隐害怕,怕听到自己不想听见的答案。
相处越久,檀苡安越明显地感觉到,严澈比从前鲜活了不少。
依旧寡言少语,依旧面色清冷,却会做出从前绝不会有的举动,说出略带温度的话。
这天午后,檀苡安被一道物理难题磨得心烦意乱。
她赌气似的把笔往桌上一扔,整个人趴在课桌上面,闷闷地嘟囔:“我不想学了,太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