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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变（第3页）

檀苡安独自坐在座位上，面前摊着课本，视线却从未聚焦，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她依旧盯着教室门口，盼着他能像往常一样推门进来，可那扇门，始终紧闭着。

放学后，檀苡安径直去了严澈家。

她按下密码，推门而入，屋里一片漆黑，没有开灯。

她伸手打开客厅灯，一眼就看到严澈坐在餐桌旁，面前空空荡荡，没有习题，没有课本，什么都没有。

他双手在桌下紧紧交扣，指节泛白，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情。

“严澈。”檀苡安轻声喊他。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他的眼眸依旧漆黑深邃，可此刻却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遮住了往日里的微光。

“你怎么了？”檀苡安快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声音放得更轻：“是最近学习压力太大了吗？”

严澈静静看着她，目光沉得吓人，许久才轻轻摇了摇头，嗓音沙哑干涩：“没什么。”

檀苡安心头猛地一沉。

她分明能看出，他心里藏着天大的事，可他不说，她便问不出口。

那层曾对她卸下的冷淡，此刻又重新裹住了他，将她隔绝在外。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轻声说：“那……高考加油。”

严澈就这么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把她的模样深深刻进心底。

良久，他才轻轻应了一声：“嗯，高考加油。”

那声音轻得像一阵风，一吹就散。

他的指尖在桌面上，极轻地敲了两下。

嗒，嗒。

声音又轻又短，像一声无人听见的告别。

从那天之后，严澈变了，变了太多。

他对檀苡安的态度依旧如常，可背地里，却开始做一些她全然不知的事。

每天晚上，等檀苡安回家后，他独自坐在餐桌前，打开电脑。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没有搜索京海大学的任何信息，而是点开了一所遥远又陌生的大学——法国圣劳伦大学。

他一遍遍查这所大学的QS排名，查数学系的申请要求，查法语等级考试，查法国的生活成本，查晦涩复杂的签证条款。

所有信息，他都一条一条复制下来，存进一个命名为“离开”的文件夹里，再把文件夹藏进无数普通文件的最底层，像藏起一件不能见光的秘密。

他开始偷偷学法语。

檀苡安走后，他打开手机上的法语软件，一个音标一个音标地反复琢磨。

白天刷完数套试卷，他的大脑早已疲惫到极致，却一刻都不敢停下。

他自学了法语，考了DELF，为出国做了完全的准备。

做这一切的时候，他的心里翻江倒海，满是钝痛。

每一个法语单词，每一条签证规则，都在一遍遍提醒他，他要走了。

要离开这座生活了十几年的城市，离开这个装满回忆的屋子，离开那个一直跟在他身边，迁就他所有节奏的女孩。

他不是没想过告诉她真相。

某个夏夜在湖边，她仰头问起他未来的那一刻，话都到了嘴边，却被他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