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皇上明鉴!臣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对太后和长公主下手啊!这定是有小人构陷,想要离间皇上与臣的君臣之情!皇上,您要相信臣啊!”
乾隆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那笑声嘶哑而悲凉。
“和珅啊和珅,你跟了朕多少年了?”
“回皇上,整整……二十八年了。”
“二十八年……”乾隆喃喃道,“朕自问待你不薄。你从一个内务府小管事,做到今天的一品大员,权倾朝野。朕给你的,还不够多吗?”
“皇上的恩典,臣没齿难忘!”和珅额头抵地,声音哽咽。
“那你告诉朕,”乾隆的声音陡然转厉,“你为什么要害尔康?为什么要断西北大军的粮草?为什么要对紫薇下手?她一个女子,碍着你什么了?!”
和珅浑身剧震,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他知道,皇上已经什么都知道了。再装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他缓缓站起身,不再掩饰眼中的野心与疯狂。
“皇上既然都知道了,那臣……也就直说了。”他走到榻边,俯视着这个曾经让他敬畏如天的帝王,语气平静得可怕,“臣做这一切,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大清,为了……太子。”
“太子?”乾隆瞳孔一缩。
“是,太子。”和珅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皇上,您老了,病了,这江山,迟早是太子的。可太子仁弱,朝中又有福尔康、夏紫薇这等手握重权、又桀骜不驯的臣子。尤其是夏紫薇,一个女子,竟掌‘镇国长公主’之权,干涉朝政,推行什么‘女子教化’,动摇国本!长此以往,这大清,还姓爱新觉罗吗?”
他越说越激动:“臣所做的,不过是替太子扫清障碍。除掉福尔康,剪除其羽翼;控制夏紫薇,收回其权柄。等太子登基,这朝堂上下,才能是铁板一块,这大清江山,才能千秋万代!”
“好一个‘千秋万代’!”乾隆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和珅,厉声道,“你以为朕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什么为了太子,为了大清?你不过是想借着太子的名头,行挟天子以令诸侯之实!等朕死了,太子继位,这朝政大权,还不都落进你和你那些党羽手里?到时候,这大清的天下,是姓爱新觉罗,还是姓你和珅?!”
被戳中心事,和珅脸上最后一丝伪装也撕了下来。他冷冷一笑:“皇上既然把话说到这份上,那臣也没什么好瞒的了。不错,臣就是要这权柄。这二十八年,臣为您,为大清,做了多少事?可您呢?嘴上说着信任,心里却防着臣,用傅恒制衡臣,用福伦父子牵制臣!如今,连夏紫薇那个黄毛丫头,都能骑到臣头上来!”
他凑近乾隆,压低声音,语气阴毒:“皇上,您的时间不多了。若您肯写下传位诏书,立太子为帝,命臣为顾命大臣,总揽朝政。那臣保证,太后和长公主的病,会有好转;西北的粮草,会及时送到;您……也能走得体面些。否则……”
“否则怎样?”乾隆盯着他,眼中是帝王的威严,却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悲凉。
“否则,”和珅直起身,拍了拍手。
殿门被推开,李进忠带着四个手持钢刀的太监走了进来,将龙榻围住。
“皇上突发急病,药石罔效,于今夜……驾崩。”和珅的声音冰冷如铁,“太子悲恸,仓促继位。至于太后和长公主……伤心过度,随皇上去了。您看,这个结局,是不是很圆满?”
乾隆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个陪伴了他近三十年、他曾经最信任的臣子,如今却拿着刀,要他的命,要他儿女的命,要这大清的江山。
他忽然觉得无比讽刺,也无比疲惫。
“和珅,”他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却平静,“你知道吗?朕这一生,做过很多错事。冤杀忠臣,辜负爱人,冷落儿女……可朕最大的错,就是信了你。朕以为,给你权力,给你富贵,你就能安心做朕的臣子。可朕忘了,人心……是喂不饱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不过,你以为……你真的赢了吗?”
和珅眉头一皱,心中忽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兵刃相交的铿锵声和惨叫声。
“怎么回事?!”和珅厉声喝问。
一个浑身是血的侍卫连滚爬爬冲进来,嘶声喊道:“大人!不好了!宫门……宫门被攻破了!是……是直隶、山西的驻军!还有……还有‘凤卫’!她们里应外合,我们的人挡不住了!”
“什么?!”和珅脸色煞白,猛地看向乾隆,“你……你早就……”
“朕是老了,病了,可朕还没糊涂到任人宰割的地步。”乾隆靠在榻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属于帝王的笑容,“和珅,你千算万算,算漏了一点——紫薇,是朕的女儿。她骨子里流着的,不仅是夏雨荷的血,还有朕的血。朕能坐到这个位置,她……就能守住这个位置。”
话音未落,殿门被轰然撞开。
一身劲装、手持长剑的紫薇,在苏月和数十名“凤卫”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她身上还穿着那身明黄的公主朝服,只是外罩了一件轻便的软甲,长发高高束起,脸上溅着几点血迹,眼神冷冽如冰,仿佛从地狱归来的战神。
在她身后,是傅恒,以及大批手持兵刃的直隶、山西驻军将士。
“和珅,”紫薇长剑一指,声音在寂静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威严,“你的戏,该收场了。”
三、长剑下的“深情”
养心殿内,空气仿佛凝固了。
和珅看着突然出现的紫薇,看着她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将士,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他知道,自己完了。精心布局数年,眼看就要成功,却在最后一步,功亏一篑。
“好,好得很!”他忽然疯狂地大笑起来,指着紫薇,眼中是刻骨的怨毒,“夏紫薇,我真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一个女子,竟有这般心机,这般手段!假意重病,引蛇出洞,里应外合……我输给你,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