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起身,不再犹豫,大步走出养心殿。明黄的朝服在夜风中飞扬,上面沾染的血迹如同盛开的红梅,凄艳而决绝。
苏月和金锁连忙跟上。傅恒看着她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转身开始安排宫中善后事宜。
养心殿外,天色将明。最黑暗的时刻已经过去,但黎明前的那段路,往往是最难走的。
紫薇翻身上马,对身后的苏月道:“苏姑娘,麻烦你挑选二十名最擅长骑射、追踪、医术的‘凤卫’姐妹,轻装简从,带上所有能带的解毒药材,半柱香后,西直门外集合。”
“是!”苏月领命而去。
“金锁,”紫薇看向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侍女,眼神温柔下来,“你留在宫里,替我照顾太后和皇上。若有人问起,就说我‘病情反复’,需要静养,不见任何人。”
“公主……”金锁眼泪汪汪,“您一定要小心,一定要把尔康大人平安带回来。”
“我会的。”紫薇握了握她的手,然后一勒缰绳,骏马嘶鸣一声,如离弦之箭般冲向西直门。
晨风吹起她的长发,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痕。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尔康,等我。
无论前路是刀山火海,还是龙潭虎穴,我都会来到你身边。
这一次,换我来救你。
四、千里奔袭的“生机”
从京城到西北星星峡,近三千里路。寻常驿马传递加急文书,最快也要五六日。但紫薇等不了那么久。
她与二十名“凤卫”精锐,一人三马,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饿了啃干粮,渴了喝冷水,困了就在马背上打个盹。沿途州府接到八百里加急圣旨,早已备好最快的马匹和简单的食水,在官道旁等候。
她们像一阵风,刮过中原大地,穿过河西走廊,冲向苍茫的戈壁。
第三日黄昏,当她们终于抵达嘉峪关时,所有人都已到了极限。马匹口吐白沫,人也满面风尘,嘴唇干裂出血。但紫薇的眼神,却比出发时更加明亮,也更加急切。
“还有多远?”她哑着嗓子问前来迎接的副将。
“回公主,从此处到星星峡大营,还有一百二十里。但……但噶尔丹策零的残部还在这一带流窜,路上不太平。而且福将军他……”副将眼圈一红,“从昨日开始,已经昏迷不醒了。军医说,若再找不到解药,恐怕……撑不过明早了。”
紫薇的心猛地一沉。明早……她只剩下不到十个时辰了。
“带我去见他。”她翻身下马,双腿一软,差点摔倒,被苏月及时扶住。
“公主,您先休息一下,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我没事。”紫薇推开她的手,强撑着站稳,“带路。”
星星峡大营,中军帐内。
尔康躺在简陋的行军床上,脸色乌青,嘴唇发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他左肩的伤口被简单包扎着,但纱布已被黑血浸透,散发出一种难闻的腐臭气味。
紫薇走到床前,看着这个曾经英挺俊朗、如今却奄奄一息的男人,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颤抖着手,轻轻抚上他滚烫的额头。
“尔康……”她哽咽着,唤他的名字,“我来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尔康毫无反应。
“军医!”紫薇猛地转头,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中的是什么毒?解药在哪里?”
一个年迈的军医战战兢兢上前:“回公主,福将军中的,是西域奇毒‘阎王笑’。此毒由七种西域罕见毒虫的毒液混合而成,中毒者先高烧昏迷,继而五脏衰竭,七日内必死。解药……解药需用下毒之人豢养的‘母虫’为引,配合十二味珍稀药材炼制。可那‘母虫’只有下毒之人才有,如今噶尔丹策零溃逃,不知所踪,这解药……”
“也就是说,没有解药?”紫薇的心沉到了谷底。
“除非……能找到下毒之人,或者……找到他炼制毒药和解药的地方。”军医低声道,“但噶尔丹策零的大营已被我们捣毁,他本人逃往天山深处,杳无音信。这……”
帐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忍看公主悲痛欲绝的样子。
紫薇呆呆地坐在床边,握着尔康冰凉的手,心中一片空白。难道她千里奔袭,昼夜不休,赶到这里,就是为了看他最后一眼吗?
不,不行。她不能让他死。
“苏月,”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带上所有人,跟我走。”
“公主,您要去哪?”苏月急问。
“去找噶尔丹策零。”紫薇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火焰,“他一定还没走远。他受了重伤,需要地方养伤,需要药材解毒。他一定会去一个他熟悉、有药材、又能藏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