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眼神一冷,不退反进。她不会武功,但这三年在江南,尔康教过她最简单的防身剑法——只有三招:格、刺、削。简单,却实用。
“铛!”她用尽全身力气格开第一人的刀,虎口震裂,鲜血直流。第二人的刀已到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尔康如鬼魅般闪到她身前,反手一剑,将那杀手穿胸而过。同时抬脚,将第一个人踹飞出去。
“退后!”尔康将她护在身后,声音因急切而嘶哑。
紫薇看着他宽阔的背影,看着鲜血顺着他手臂流下——那是刚才为她挡刀时留下的伤口。她鼻子一酸,却强忍着没有掉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放箭!放箭射死他们!”院外传来一个气急败坏的尖利声音。
是李进忠!他果然在这里!
瞬间,数十支弩箭如飞蝗般射向正厅。尔康一把将紫薇扑倒在地,用身体护住她。箭矢“哆哆”钉在门板、廊柱上,最近的一支,擦着尔康头皮飞过,钉入地面。
“这样下去不行。”尔康抬头,看着院中越来越少的“凤卫”,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紫薇,你带剩下的人退进密室。我冲出去,引开他们……”
“不行!”紫薇死死抓住他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恐慌,“你不能去!尔康,我们说好要一起的!生同衾,死同穴,你答应过我的!”
“可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尔康看着她,眼中是深沉的痛楚,“紫薇,你听我说。密室里有暗道,直通隔壁的顺天府衙。你从那里走,去找傅恒。只要你还活着,永珹的阴谋就败露不了。只要你还活着,就能为我、为那些死去的姐妹报仇……”
“我不听!”紫薇泪如雨下,紧紧抱住他,“要死一起死!尔康,你别想丢下我一个人!你要是敢冲出去,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她抓起地上掉落的一支箭,抵在自己咽喉,眼神疯狂而决绝。
尔康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以死相逼的女子,看着她眼中那份不顾一切的深情与绝望,心中最坚硬的地方,轰然倒塌。
“好……好,我不去。”他松开剑,握住她颤抖的手,将那支箭轻轻拿开,然后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我们一起。生一起生,死一起死。紫薇,我答应你,再也不丢下你。”
两人相拥的刹那,院外的厮杀声忽然小了下去。
一个熟悉而威严的声音,穿透夜色传来:
“四阿哥永珹勾结内监,私截赈款,夜袭公主府,意图谋害当朝公主、朝廷重臣!证据确凿,还不束手就擒?!”
是傅恒!他来了!
紧接着,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胄碰撞声,以及无数火把将夜空照亮的红光。
“是九门提督的兵马!我们被包围了!”院外传来杀手惊慌的叫喊。
“撤!快撤!”李进忠气急败坏的声音。
但已经晚了。密集的箭雨从府外射入,伴随着惨叫声,黑衣杀手如割麦子般倒下。府门被撞开,傅恒一身戎装,率领大批官兵冲了进来。
战斗,在顷刻间结束。
幸存的杀手被一一制服,李进忠想跑,被苏月一箭射中小腿,拖死狗般拖到紫薇和尔康面前。
傅恒快步上前,单膝跪地:“臣救驾来迟,请公主、将军恕罪!”
“傅大人请起。”紫薇扶起他,看着满地尸体和鲜血,声音疲惫,“不迟,来得正好。永珹呢?”
“四阿哥在府外马车里,已被臣控制。”傅恒沉声道,“臣接到公主密信后,立刻调集兵马暗中监视四阿哥府。今夜他果然出动,臣便带兵尾随,一举擒获。”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公主,从四阿哥马车上搜出了这个。”
他递上一卷明黄的绢帛。紫薇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那是一道伪造的“传位诏书”,字迹模仿乾隆,内容竟是立四阿哥永珹为太子,命其“清君侧”,诛杀“祸乱朝纲”的镇国长公主夏紫薇和“拥兵自重”的福尔康。落款处,盖着伪造的玉玺。
“他连这个都准备好了。”尔康冷笑,“真是处心积虑。”
“不止。”傅恒又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在四阿哥身上搜到的。”
玉佩温润,雕刻着精美的龙凤呈祥图案,背面刻着一个娟秀的“雨”字。
紫薇接过玉佩,指尖颤抖。她认得这枚玉佩——这是她娘夏雨荷的遗物,当年进京时随身携带,后来在宫中失踪。原来,落到了永珹手里。
“他留着这个,是想必要时,用‘前朝余孽’的罪名构陷我。”紫薇握紧玉佩,眼中寒光如冰,“好,好得很。傅大人,将永珹、李进忠,以及所有俘虏,全部押入天牢,严加看管。明日早朝,本宫要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揭穿这位‘贤德’四阿哥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