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阁

夜探京兆尹（第2页）

周府尹脸色一变，旋即沉下来：“郡主慎言。本官办案，向来秉公执法，不偏不倚。那封遗书虽然是证据，但真假尚未可知，自然要等查清了再做定夺。”

“真假尚未可知？”谢明漪挑眉，“那周大人打算怎么查？”

周府尹被她问住，一时语塞。

谢明漪看着他，心中有了计较。这人说得好听，实则不过是拖延时间。他在等太后或陆家的指示，等他们告诉他该怎么判这个案子。

“周大人。”她忽然压低声音，“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府尹警惕地看着她：“郡主请说。”

“这个案子，不管你怎么判，最后都会得罪人。”谢明漪一字一字道，“判我罪，得罪定国公府。判陆家诬告，得罪陆家和太后。周大人，你想好了吗？”

周府尹脸色阴晴不定，半晌才道：“郡主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是威胁，是提醒。”谢明漪看着他，“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个案子里，有些东西不是你看见的那样。你若愿意听我说几句话，或许能少走些弯路。”

周府尹沉默良久，终于侧身让开：“郡主请。”

京兆尹的停尸房在后衙，一间阴冷的偏屋，门口守着两个差役。

周府尹挥退差役，亲自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屋里只点着一盏油灯，昏黄的光线下，隐约可见一张木板，板上覆着白布。

谢明漪走进去，在白布前站定。

周府尹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白布。

柳婉的脸露了出来。

她死得并不安详。双目圆睁，嘴巴微张，舌头微微吐出，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勒痕。那张清秀的脸扭曲得不成样子，死前显然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谢明漪静静地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前世她恨过这个女人，恨她抢走了陆执，恨她来冷宫炫耀。可如今看着她死去的脸，那些恨意忽然淡了。她也不过是个可怜人，被人当棋子使了一辈子，最后死得不明不白。

“周大人，”她开口，“验尸的结果如何？”

周府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递给她：“仵作验过了，确实是缢死。脖子上那道勒痕，与缢死的痕迹吻合。”

谢明漪接过，仔细看了一遍。仵作的记录很详细，从勒痕的深度到尸斑的分布，一一记录在案。可她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周大人，”她抬起头，“这勒痕，不太对。”

周府尹一愣：“哪里不对？”

“缢死的人，勒痕应该是斜向上的。”谢明漪指着柳婉的脖子，“可这道勒痕，几乎是水平的。这说明什么？”

周府尹脸色微变。

水平的勒痕，意味着绳子是从正后方拉紧的——这不是上吊，是勒杀。

“可仵作明明写了……”他话说到一半，忽然顿住。

谢明漪看着他，一字一字道：“周大人，你的仵作，被收买了。”

周府尹面色铁青，半晌说不出话来。

谢明漪不再理他，继续查看柳婉的尸体。她翻开柳婉的眼皮，又看了看她的指甲，忽然目光一凝。

柳婉的指甲缝里，有东西。

“周大人，拿盏灯来。”

周府尹连忙把油灯凑近。谢明漪借着光仔细看，指甲缝里嵌着一点点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布屑？

“这是从凶手身上抓下来的。”她直起身，“柳婉死前挣扎过，抓伤了凶手。若能找到那个凶手，看他身上有没有伤，就真相大白了。”

周府尹脸色愈发难看。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若柳婉真是被勒杀的，那封遗书就是假的，整个案子就要翻过来。而他这个京兆尹，被人当枪使了还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