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那宫女可能是我母亲的旧识?”
“有可能。”谢明漪点头,“你母亲知道陆衍私刻太后印玺的事,这事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若她有交好的人还在宫里,那人知道的内情,只会更多。”
裴砚沉默片刻,忽然站起身。
“我去问。”
“现在?”谢明漪看了看外头的天色,“已经子时了,你母亲怕是睡了。”
“她睡得晚。”裴砚说着,已经往外走,“你们先歇着,有了消息我来告诉你们。”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谢明漪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这孩子,”谢珩叹了口气,“和他爹一样,是个闷葫芦,可心是好的。”
谢明漪收回目光,看向父亲:“父亲,那封信,怎么办?”
谢珩看着她,目光深沉:“你说呢?”
谢明漪沉默片刻,缓缓道:“女儿想留着。”
“留着做什么?”
“做证据。”谢明漪抬起头,目光坚定,“太后杀我母亲,害死那么多人,总要有个人出来作证。这封信虽然是假的,可印章是真的。只要我们能证明印章是陆衍私刻的,就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事。”
谢珩看着她,眼中满是欣慰。
“你长大了。”他说,“比你母亲想象的,还要坚强。”
谢明漪眼眶一热,却没有落泪。
她不会再哭了。
至少,在那些人伏法之前,不会。
裴砚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
谢明漪一夜没睡,就坐在花厅里等着。听见脚步声,她猛地站起身,迎了出去。
裴砚站在院中,一身露水,眉宇间带着连夜奔波的疲惫,目光却比往常亮了些。
“问到了。”他说。
谢明漪心头一振:“是谁?”
“那宫女叫阿蘅。”裴砚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是我母亲的同乡,当年一起入宫的。我母亲出宫后,她还留在太后身边,如今已经是太后宫里的掌事宫女。”
谢明漪脑中轰然一声。
阿蘅。
那个来送玉簪的宫女,那个在御花园里帮她的宫女,是同一个人。
“她为什么要帮我?”
“因为她恨太后。”裴砚看着她,“太后当年杀她全家,她忍了二十年,就是在等一个机会。”
谢明漪沉默。
忍了二十年。二十年里,日日对着杀父杀母的仇人,日日赔着笑脸,日日心惊胆战。这是什么样的日子?
“她要什么?”
“要太后死。”裴砚一字一字道,“要亲手杀了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