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那个老东西,命真硬。十二个人都没弄死他。”
“不急。他腿断了,和死了也差不多。等他女儿来了,再动手。上头说了,要一网打尽。”
谢明漪的手按上了腰间的刀。她深吸一口气,一脚踹开门。
屋里三个人。两个站在桌前,一个坐在床上。桌上摊着一张舆图,上面画着密密麻麻的标记。三个人同时回头,看见谢明漪,脸色大变。
“谢——”
话音未落,谢明漪已经冲了上去。刀光一闪,最近的那个刺客手腕中刀,惨叫一声,手里的匕首落地。另一个拔出刀来,朝她劈下。她侧身躲过,反手一刀,划破他的手臂。
坐在床上的那个人猛地站起来,从枕下摸出一把弩机,对准了她。
谢明漪来不及躲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门外射入,一刀砍断了那人的弩机。刀锋顺势而下,将那人的手臂齐肘斩断。
裴砚。
谢明漪愣住了。
“你怎么——”
“不放心。”他说,声音平稳,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他的目光扫过屋里那三个刺客,又落回她身上,“受伤没有?”
谢明漪摇头,心头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他说了“好”,说了等她回来。可他终究还是不放心,终究还是跟来了。
裴砚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转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三个刺客。
“绑了。”他说。
石头带着人冲进来,把三个人按在地上,五花大绑。裴砚走到那个断了手臂的人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谁指使的?”
那人疼得满头是汗,却咬着牙不吭声。
裴砚没有追问。他站起身,从那人的行囊里翻出一封信。信纸已经有些皱了,墨迹却还新。他展开,看了一眼,递给谢明漪。
谢明漪接过,只看了几行,面色便沉了下去。
信是写给“陆大人”的。内容很简单——谢珩已除,裴砚、谢明漪不日回京,可于途中设伏。事成之后,太后在天之灵,亦可安息。
太后的余党,要的不是谢珩的命,是她的。
谢明漪攥紧那封信,指节泛白。太后死了,可她的阴魂还在。那些被她收买、被她威胁、被她喂饱了的人,还在暗处磨刀霍霍。
“带回去。”她说,“我要知道,这个‘陆大人’是谁。”
石头应声,把人押了出去。
谢明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看着地上那摊血迹,沉默了很久。裴砚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
“裴砚,”她忽然开口,“你说,这些人什么时候才能杀完?”
裴砚沉默片刻,道:“杀不完。”
谢明漪转过头,看着他。
“那就让他们来。”裴砚看着她,目光沉静,“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谢明漪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好。”她说,“那就杀。”
两人并肩走出庄子。月光如水,照在他们身上。身后,火光渐渐亮起来——石头已经点着了庄子,火舌舔着夜空,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谢明漪没有回头。她骑上马,与裴砚并肩,往幽州城的方向驰去。
前方,路还很长。
可她知道,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