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幽州,已经是后半夜了。
谢明漪没有回医馆,而是去了驿馆。那三个刺客被关在地窖里,由石头带人看守。她下去的时候,那个断了手臂的人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昏迷了。另外两个被绑在柱子上,垂着头,一言不发。
谢明漪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们,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两块石头。
“夫人,”石头凑过来,“要不要用刑?”
谢明漪摇摇头。她从怀中取出那封信,在那个看起来年纪最轻的刺客面前展开。
“这封信,是谁写的?”
那人抬起头,看着她。他的脸上有伤,血糊了半张脸,可那双眼睛,依旧倔强。
“不知道。”
谢明漪没有恼。她把信收好,在他对面坐下。
“你叫什么?”
那人沉默。
“家里还有什么人?”
那人还是不吭声。
谢明漪点点头,站起身。
“石头,放了他。”
石头愣住了。那刺客也愣住了。
“夫人?”石头瞪大眼睛,“放了他?”
“放了他。”谢明漪往外走,“跟着他,看他去哪儿,见什么人。”
石头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他解了那人的绳子,推了他一把。
“滚!”
那人踉跄着站起来,看了看谢明漪的背影,又看了看那扇通往自由的门。他没有犹豫,冲了出去。
谢明漪站在地窖口,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嘴角微微扬起。
“跟上去。”她对石头说。
石头带着人,悄悄跟了上去。
裴砚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你猜他会去哪儿?”他问。
谢明漪想了想,道:“去找那个‘陆大人’。”
裴砚没有接话,只是嘴角微微扬起。
天快亮的时候,石头回来了。他带回来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
“陆衡。”他说,“礼部郎中。太后生前的心腹。太后死后,他不但没有被清算,反而升了半级。”
谢明漪接过那张纸条,看着上面的名字,目光冷得像淬了冰。
陆衡。陆家的人。陆执的族叔。陆衍的堂弟。
太后死了,陆衍被抓了,陆执远走草原。可陆家,还有人在朝中。像蟑螂一样,打不死,赶不走,一有机会就钻出来。
“回京。”她说,“现在。”
裴砚看着她,没有说“大军需要休整”,没有说“你父亲还需要照顾”。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