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里有事,来不了。”
静慈点点头,把扫帚靠在墙上,拉着她的手往屋里走。
“冷吧?我给你煮碗姜汤。”
谢明漪跟着她进了屋,在灶台边坐下。静慈生起火,切了几片姜,丢进锅里。水很快就开了,姜汤的辛辣味弥漫开来,混着柴火的烟气,暖烘烘的。
“娘,”谢明漪忽然开口,“陆执死了。”
静慈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知道。”她说,“听说了。”
“他给我留了一封信,还有一枚玉佩。”谢明漪从怀中取出那枚小鹿玉佩,放在桌上,“他说,这是他娘留给他的,让他交给最在意的人。”
静慈转过身,看着那枚玉佩。她看了很久,眼眶渐渐红了。
“他娘,”她轻声说,“我认识。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
谢明漪没有说话。
静慈把姜汤盛出来,端到她面前。
“喝吧,暖暖身子。”
谢明漪接过碗,喝了一口。姜汤辛辣,烫得她舌尖发麻,可胃里暖洋洋的。
“娘,”她说,“您恨过陆家吗?”
静慈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很久。
“恨过。”她终于说,“他爹死的时候,我恨得想杀人。可后来我想明白了,恨来恨去,恨的是自己。把自己关在这里二十年,不见人,不说话,以为是在赎罪,其实是在折磨自己。”
她抬起头,看着谢明漪。
“你恨陆执吗?”
谢明漪想了想,摇摇头。
“不恨了。”
“为什么?”
谢明漪握着那枚玉佩,轻声道:“因为他已经还了。用自己的命,还了。”
静慈看着她,目光里有欣慰,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你比你娘想得开。”她说,“你娘就是太钻牛角尖了,什么都往心里去。最后……”
她没有说下去。谢明漪知道她想说什么。最后,母亲死在了自己的执念里。
“娘,”她握住静慈的手,“我不会那样的。”
静慈看着她,笑了。
“我知道。”她说,“你有砚儿。他不会让你那样的。”
谢明漪也笑了。
从净慈庵回来,天已经黑了。裴砚站在府门口等她,手里提着一盏灯笼。灯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冷硬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
“回来了?”他问。
谢明漪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回来了。”
裴砚把灯笼递给她,伸手替她拍了拍肩上的雪。
“冷不冷?”
“不冷。”
裴砚点点头,转身往府里走。谢明漪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那盏灯笼。灯光摇摇晃晃,在地上投下两个长长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