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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送孤鸿（第4页）

“裴砚，”她忽然开口，“我今天把陆执的信，给娘看了。”

裴砚脚步一顿，没有回头。

“她说什么？”

“她说，他娘是个好人。可惜命不好。”

裴砚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往前走。

“裴砚，”谢明漪跟上去，“你说，如果陆执没有生在陆家，没有那些身不由己，他会不会是个好人？”

裴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

“也许。”他说，“可那不重要了。”

谢明漪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不重要？”

“因为，”他看着她，“他已经死了。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谢明漪愣住了。她看着他那双沉静的眼睛，看着那双眼睛里倒映的灯光，忽然笑了。

“你说得对。”她说，“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

裴砚嘴角微微扬起，伸手握住她的手。两人并肩，往院子里走去。身后，灯笼在地上投下温暖的光，照亮了回家的路。

腊月二十三，小年。

定国公府张灯结彩，虽然比不得从前的气派，却也热热闹闹的。青棠和石头在院子里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把树上的雪都震落了。谢珩坐在轮椅上，裹着厚厚的棉袍，笑呵呵地看着。他的腿还是没好，可精神比从前好了许多，脸上有了血色，眼睛也亮了。

“明漪，”他招手叫她，“过来，爹给你准备了年礼。”

谢明漪走过去，接过父亲递来的一个红布包。打开一看，是一支白玉簪。和母亲留下的那支一模一样。

“这是……”她的手开始发抖。

谢珩笑了。

“你娘那支簪子，不是有两支吗？一支她戴着，一支收着。那支收着的，她一直舍不得戴，说要留给女儿。你及笄的时候，我忘了给你。后来想给，又不敢给。怕你想起你娘，怕你哭。”

谢明漪的泪涌了出来。

“父亲……”

谢珩拍拍她的手。

“现在给你，不晚吧？”

谢明漪摇头，把簪子插在发髻上。

“不晚。谢谢父亲。”

谢珩看着她，眼眶也红了。

“你戴上，真像你娘。”

谢明漪笑了，俯身抱住父亲。谢珩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一下一下，轻得像在哄一个孩子。

裴砚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周虎凑过来，小声说：“将军，您给夫人准备年礼了吗？”裴砚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周虎缩了缩脖子，不敢再问了。

年夜饭是在正厅吃的。桌上摆满了菜，有鱼有肉有饺子，热气腾腾的。谢珩坐在主位，谢明漪和裴砚坐在两边，青棠和石头在下首陪着。窗外鞭炮声不断，烟花一朵一朵绽开，把夜空照得五彩斑斓。

“来，吃饺子。”谢珩端起酒杯，“今年的饺子，是你青棠姐姐包的。”

青棠红着脸，嗔道：“老爷，您又拿奴婢打趣。”

满屋哄笑。谢明漪也笑了，夹了一个饺子，咬了一口。是猪肉白菜馅的，鲜嫩多汁，好吃极了。她喂了裴砚一个，又喂了父亲一个。

“明漪，”谢珩忽然放下筷子，看着她，“年后，你们该办正事了吧？”

谢明漪一愣：“什么正事？”

谢珩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裴砚，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