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他伸出手,也掬了一捧水,却没有洒在自己脸上,而是洒在她头上。
谢明漪被浇了个正着,头发湿了半边。
“裴砚!”她跳起来,“你干什么!”
裴砚面无表情,可他的眼睛在笑。
“给你祈福。”他说。
谢明漪瞪着他,然后也掬了一捧水,朝他泼过去。裴砚没有躲,被泼了一脸。水珠顺着他冷硬的面孔往下淌,滴在衣襟上。
“你也没躲。”谢明漪笑着说。
裴砚看着她,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不躲。”他说,“你也给我祈福了。”
谢明漪笑得更厉害了。两人在柳树下打打闹闹,像两个孩子。路过的行人看着他们,有人笑,有人摇头,有人认出他们来,惊讶得张大了嘴。
“那不是裴将军和安国夫人吗?”
“天哪,裴将军还会笑?”
谢明漪听见了,笑得更开心了。裴砚的耳朵又红了。他拉起她的手,快步离开河边。
“跑什么?”谢明漪笑着说,“人家夸你呢。”
裴砚不看她,只是走得更快了。谢明漪跟在他身后,笑得停不下来。她觉得,这个男人,是她这辈子捡到的最大的宝。
三月中旬,谢珩的腿有了好转。大夫说,虽然站不起来了,但可以坐轮椅活动,只要坚持锻炼,以后自己推着轮椅走是没有问题的。
谢珩听了,很高兴。他让青棠推着他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从老槐树下转到桂花树旁,从桂花树旁转到廊下。他看看这棵,摸摸那棵,脸上带着笑,像个孩子。
“明漪,”他招手叫她,“你看,爹自己能走了。”
谢明漪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父亲真厉害。”
谢珩笑了。
“等你娘忌日的时候,爹要自己推着轮椅去看她。不用你们推,自己推。”
谢明漪的眼眶热了。
“好,”她说,“到时候,女儿陪着您。”
谢珩拍拍她的手。
“好,好。”
三月下旬,裴砚接到了一道旨意。新帝封他为镇北大将军,总领北疆军务,即日赴任。不是贬谪,是升迁。北疆虽然稳定了,可还是需要有人坐镇。新帝信任裴砚,把北疆交给了他。
裴砚接了旨,回到房里,看见谢明漪正坐在窗前做针线。她不太会做这个,针脚歪歪扭扭的,可她做得很认真。
“明漪,”他走过去,“我要去北疆了。”
谢明漪的手顿了一下,没有抬头。
“我知道。”她说,“什么时候走?”
“半个月后。”
谢明漪点点头,继续做针线。裴砚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把那根线穿进针眼,穿了好几次都没穿进去。
“我帮你。”他伸手要接。
谢明漪躲开了。
“不用。”她说,“我自己来。”
她又试了一次,还是没穿进去。她放下针线,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裴砚,”她忽然说,“我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