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看着她。
“北疆苦寒——”
“我知道。”她打断他,“可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裴砚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好。”他说,“一起去。”
谢明漪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
“带上父亲。”她说。
“好。”
“带上青棠和石头。”
“好。”
“带上怀瑾。”她顿了顿,笑了,“虽然他现在还不存在。”
裴砚低头看她。
“会有的。”他说。
谢明漪的脸红了。
“你怎么知道?”
裴砚嘴角微微扬起。
“我猜的。”
谢明漪瞪他一眼,可嘴角忍不住翘起来。
四月初一,大军开拔。
这一次不是出征,是赴任。没有战鼓,没有号角,只有三千铁骑,浩浩荡荡,往北而去。谢珩坐在一辆改装过的马车上,青棠在旁边伺候着。静慈师太站在城门口送他们,手里捻着佛珠,嘴里念着经。
“娘,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去?”谢明漪骑在马上,回头看她。
静慈摇摇头。
“我在这里,挺好的。你们去吧,好好的。”
谢明漪点点头,策马转身。裴砚走在前面,她跟在他身后。三千铁骑,旌旗猎猎,马蹄声整齐划一,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走了很远,谢明漪回头望了一眼。京城已经看不见了,只有天边一线淡淡的轮廓。城门口,静慈师太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可她没有走,还站在那里。
“娘会照顾好自己的。”裴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谢明漪转过头,看着他。
“我知道。”她说,“就是有些舍不得。”
裴砚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反握住他,握得很紧。
前方,是北疆,是他们一起战斗过的地方。那里有雪山,有草原,有他们流过的血和汗。那里也有他们的未来。
“裴砚,”谢明漪忽然说,“等到了北疆,我们做什么?”
裴砚想了想,道:“先安顿好岳父。然后去巡营。然后——”
“然后呢?”
裴砚看着她,嘴角微微扬起。
“然后回家。”
谢明漪笑了。是啊,回家。不管在哪儿,只要有他在,就是家。
春风拂面,柳絮飘飞。三千铁骑,一路向北。身后,京城渐远;前方,天高地阔。而她和他,终于走上了那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