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看着,直到她走远。
日子就这样过着。
训练,任务,偶尔的相聚,漫长的分离。
有时候,陆若月觉得这样的日子很苦。一年见不了几次,全靠写信。有时候,她又觉得这样的日子很甜。因为心里有个人,不管多苦多累,都觉得值得。
有一次,她问韩雪:“雪姐,你说,我们这样的人,能幸福吗?”
韩雪看着她,笑了笑。
“什么叫幸福?”韩雪说,“能活着,能见到想见的人,能吃一顿饱饭,就是幸福。”
陆若月想了想,点点头。
是啊,能活着,就是幸福。
能见到他,就是幸福。
谢皎星那边,也是一样。
有时候,他一个人坐在营房外面,看着山里的星空,会想起小时候的事。
想起她第一次给他送包子,想起她替他打架,想起她蹲在门口等他,想起她说“我永远保护你”。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不知道什么叫生死,不知道什么叫分离,不知道什么叫牺牲。
现在,他们都懂了。
但他们不后悔。
因为这是他们选的路。
那天晚上,陆若月又收到他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句话:
“今天出任务,看见一棵树,长得很像老槐树。站在下面,忽然想起你。想起你从树上摔下来,我接住你。想起你教我的那些事。想起你说的每一句话。
等我。”
她把信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等她。
她会的。
不管等多久,都会等。
二十五岁那年的春天,来得特别慢。
陆若月数着日子过,从二月数到三月,从三月数到四月。每天训练结束,她都要问韩雪一句:“今天几号了?”
韩雪被她问得不耐烦:“你自己没日历啊?”
陆若月嘿嘿一笑,不说话。
她在等一封信。
一封很重要的信。
四月十五号那天,信终于来了。
不是普通的信,是一份红头文件,上面盖着军区政治部的大红印章。陆若月接过信的时候,手都在抖。
她拆开,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