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是这样,她在这里陪伴赵祯二十五年,现代或许也只过去几天或者一年?她的头发并没有长出新的直发,林溪那边……她承诺过的“回去救他”,在他等待的时间线上,或许并不会延长太久。
“一定是那破机子出了故障。”冰可在心中暗暗吐槽陈雨涵和杜文杰,“搞出来的玩意儿,还不如高铁精准呢!什么时候能像高铁一样准点就好了……不对,高铁有时候也晚点。”
她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下次回去,非得好好问问他们,这破穿梭机是不是该升级换代了,最好能精确控制穿越的时间点,想穿到哪年就哪年,想待多久就多久,那才方便嘛!
不过,眼下想这些都没用。手镯没信号,她插翅也飞不回去,既然如此,那就安安心心待在这里,陪着眼前这个小傻瓜吧。
她看着赵祯清俊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怜惜,他其实并不知道自己的寿命只剩下二十多年了,他还在为这江山社稷呕心沥血,还在为即将到来的宋夏战争忧心忡忡。
三川口之战、好水川之战、定川寨之战……这三场战役,她知道结局,宋军惨败,将士血流成河,朝野震动,赵祯心力交瘁,历史上,这三场败仗对他的打击极大,也间接影响了他的健康。
如果……如果自己在这个时候突然消失了呢?在他最艰难、最痛苦、最需要支持的时候,突然消失?
冰可不敢想,她怕自己一想,就会动摇留在这里的决心。
“算了,”她在心中对自己说,“这条时间线,就好好陪这个小傻瓜吧。二十五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就当是……还他这份情。”
至于李元昊……
冰可想到那个霸道、偏执、为了得到她不惜发动战争的男人,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她知道,他对她是真心的,那份真心,炽烈而蛮横,带着一种“我必须得到你”的决绝。他愿意给她皇后之位,愿意与她共享江山,愿意为了她与赵祯为敌、与天下为敌。
对不起。冰可在心中默默道,李元昊,我知道你对我也很好,可我先认识了小溪和赵祯。我这条时间线,已经许给了赵祯你……来晚了。
想到年初被他掳至王帐的那一个月,那段时间,她见识了他最炽热的占有欲,也见识了他偶尔流露的、近似脆弱的深情,他会在深夜拥着她,低声说一些关于党项、关于贺兰山、关于他少年时的往事,也会在她试图反抗时,暴怒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她不能否认,那个男人有一种令人窒息的吸引力,那是权力、野心与雄性魅力混合而成的东西,危险又迷人,可她是张冰可,一个来自现代的、见过世面的女人,她不会被这种危险所诱惑,更不会为此背叛自己的本心。
所以,李元昊,抱歉了,你的深情,我无法回应。
还有耶律宗真,那个年轻、炽烈、对她念念不忘的辽国皇帝。
冰可想到那个比自己小了近十五岁的男子,心中有一丝愧疚,他十五岁时在汴京遇到她,从此便开始了长达九年的执念,今年初,他千里迢迢从中京赶到黑水营,只为见她一面,甚至不惜冒着与李元昊、赵祯同时为敌的风险,将她从李元昊手中“截胡”。
她记得在黑水营的那段时间,他虽然软禁了她,却始终以礼相待,他会陪她说话,给她带来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甚至允许她用她的“现代医术”帮助营中的伤员,他看着她的眼神,有少年的炽热,也有帝王压抑的深情。
他总是对她说:“张姐姐,你若来辽国,我让你当宰相。”
冰可当时笑得前仰后合,只当他是孩子气的玩笑,可她知道,他是认真的,他是真的认为她有那个能力,也是真的想把她留在身边。
耶律宗真,也对不起,冰可在心中叹息,你很好,真的很好,可我们之间隔着十五年的岁月,隔着宋辽两国的边界,隔着太多的无可奈何。
她说不出“若有机会”之类的话,因为她知道,机会渺茫,她不属于这个时代,更不属于他,若有来生……不,她不信来生。
不过……
冰可忽然想起一个念头,如果实验室那边能研究出“分身”技术呢?让她在不同的时间线上,同时存在?那她是不是就可以……
她摇摇头,将这个略显荒谬的念头甩开,那都是没影的事,现在想也白想,不过,她还是在心中暗暗记下了这个想法,若真有那么一天,她答应过耶律宗真,有机会一定过去“陪他长大”,虽然他已经长大了,可在他心中,她永远是那个揉着他脑袋叫他“小屁孩”的“张姐姐”。
只是,眼下的她,只有一具身体,一颗心,这条时间线,她已经给了赵祯,林溪还在另一条时间线上,等着她回去拯救,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再去回应更多的深情。
所以,对不起,她想对李元昊说,也对耶律宗真说,你们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可我不能回应,也无法回应,愿你们……各自安好。
福宁殿的暖意将她包裹,赵祯的手臂温暖而有力,将她圈在怀中,仿佛她是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她闭上眼,将所有的愧疚、承诺与决断,都沉入心底最深的地方,此刻,她在这里,在赵祯身边。
未来的路,还很长,她要走的路,也还很长。
但至少,此刻,她是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