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早上,他穿好衣服,推开房门,踩着没到小腿的雪,走到了蒙远的屋前。
他敲了敲门。
“进来。”
蒙远正在屋里烤火,看到是他,有些意外。
“怎么了?冻着了?”
怀安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蒙叔叔,”他说,“蛮子要来了。”
蒙远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蛮子要来了。”怀安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平静,但手心全是汗,“第一场雪之后。从北边的山口。上千骑兵。”
蒙远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怎么知道?”
怀安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知道怎么跟您解释。但我知道。就像我知道凌云国的探子会来,知道那把刀是好是坏,知道怎么布防一样——我就是知道。”
屋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的木柴发出噼啪的声响。
蒙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爹信你,我也信你。”他说,“但你得告诉我——除了‘我就是知道’,还有别的理由吗?”
怀安想了想,说:“马蹄印。”
“什么马蹄印?”
“上次抓到凌云国探子的时候,我在山口那边也看到了一串马蹄印。比咱们的马大,蹄铁的花纹也不一样。我当时没在意,但现在想起来,那是蛮子的马。”
蒙远皱了皱眉:“你怎么确定是蛮子的马?”
“蛮子的马不钉蹄铁,或者钉的是铁片,不是蹄铁。那串印子没有蹄铁的纹路,但磨损得很厉害,说明跑了很多山路。在这片地方,只有蛮子的马不钉蹄铁。”
蒙远沉默了。
他转身走到桌前,摊开一张地图,盯着看了一会儿。
“北边的山口……”他喃喃道,“如果真是从那里来……”
他猛地抬起头,看着怀安。
“还有谁知道这件事?”
“就您。”
“别告诉任何人。”蒙远的声音忽然变得很严肃,“这件事,我来处理。”
他大步走出屋子,消失在风雪中。
怀安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被白色吞没。
风很大,雪很密,他的手指已经冻僵了,但他没有回屋。
他站在那里,忽然想起了一句话——
“你的路,你自己选。”
这是他选的路。
不管前面是什么,他都要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