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能永远躺在枣树下。
有一天晚上,怀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月亮。
清尘从屋里出来,端了一碗汤,放在他旁边。
“睡不着?”
“嗯。”
“想什么?”
怀安端起汤,喝了一口。是姜汤,辣得他直咧嘴。
“想我爹。”他说,“不知道他在天阙城怎么样了。”
清尘在他旁边坐下来。
“陈猛说,独孤破不敢动你爹。”
“不敢动,不代表不会受苦。”怀安放下碗,“软禁。审问。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我爹那个人,最受不了的就是被人羞辱。”
清尘没有说话。
“清尘。”
“嗯。”
“你说,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什么意思?”
“我在北境躺着,我爹在天阙城替我扛着。”怀安说,“我是不是应该回去?”
清尘沉默了一会儿。
“你现在回去,能做什么?”
怀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打不过独孤破。”清尘说,“你连蒙叔叔都打不过。你回去,就是送死。你爹替你扛了三年,不是为了让你回去送死。”
怀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去?”
“等你打得过独孤破的时候。”
怀安苦笑了一下。
“那得等到什么时候?”
清尘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等你不再问这个问题的时候。”
她转身走了。
怀安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照得地上的影子清清楚楚。
他忽然想起了父亲说过的一句话——“活着,才能继续躺。”
他站起来,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明天还要练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