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带上二十个人,今夜从东城墙缒下去,绕到南边,去最近的镇子上买药。”时竟将单子递给他,“这是单子,务必尽快回来。”
“是。”
他转身要走,又被时竟叫住。
“小心点。”时竟说,“别死了。”
李飞扬回头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
“少主放心,属下命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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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从窗棂间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诊台上,将那些摊开的药方纸照得微微发黄。
堂内的病患比上午少了许多,刘大夫和周大夫已经下诊,只剩下琳琅还坐在诊台前,面前是一位佝偻着腰的老妇人。
“婆婆,您这腰疼的毛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琳琅将手指从老妇人的腕上移开,提笔写方,“我给您开几副药,先吃七日。七日后您再来,我给您换方子。”
老妇人接过方子,眯着眼看了半天,连连点头:“谢谢姑娘,谢谢姑娘。”
青黛扶着她去柜台抓药,琳琅低头整理医案。
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急不缓,停在诊台前。
琳琅没有抬头,只当是下一个病患。
等了半刻,也不见人坐下。
琳琅抬起头,看见是沈芸站着,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脸色有些苍白。
两人对视了片刻。
堂内很安静,柜台那边传来药碾子滚动的声音。
“沈姑娘。”琳琅先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是来看我,还是看病?”
沈芸摇了摇头,将食盒放在诊台角上,打开盖子。
里面是一碟桂花糕,做得很精致,每一块都捏成了梅花的形状,花瓣上还点了一点红色的果酱。
“我自己做的。”沈芸说,嗓音干涩,“想着你应该喜欢吃。”
琳琅看着那碟桂花糕,没说话。
沈芸垂下眼眸。
“我知道你不信我。”她说,“我也不配你信。”
琳琅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她。
“沈姑娘,你想说什么?”
沈芸咬了咬唇,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柳太傅让我盯着你。我问你什么,回去就报什么。你说了什么话,见了什么人,吃了什么药——事无巨细,都要报上去。”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
“可我报上去的,都是假的。”
琳琅微微挑眉。
“你说什么?”
“我说,我报上去的,都是假的。”沈芸抬起头,看着琳琅的眼睛,“你去了哪些地方,我说你没去。你见了什么人,我说你没见。你在同仁堂治好了什么病人,我说你只是打下手。”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在压住什么翻涌的情绪。
“从沧州开始,我就没有想要真的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