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安静了许久。
“为什么?”琳琅问。
沈芸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因为你把我当人看。”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
她抬起头,眼眶里打转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琳琅看着眼前哭得鼻子红红的沈芸。
思绪飘到了沧州码头,她穿着淡紫衣裙,笑盈盈走过来。
“桂花糕我收下了。”琳琅收回思绪,声音比方才柔和了一些,“不过下次来,不用带吃的。你这个人来就行了。”
沈芸怔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
“你……你不怪我?”
“怪你什么?”琳琅拿起那碟桂花糕,拈起一块,咬了一口。
桂花香在舌尖漫开,甜而不腻,是江南的味道。
“你报上去的那些假消息,柳渊迟早会发现。到那时候,你怎么办?”
沈芸擦干眼泪,深吸一口气。
“到时候再说。”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决绝,“反正我也没打算一辈子替柳渊做事。”
琳琅看着她,忽然笑了。
“同仁堂缺个帮忙抓药的,管饭,不管住。你要是愿意,明天就来。”
沈芸一时没反应过来,怔愣了好一会儿。
“你……你要我在同仁堂做事?”
“你不愿意吗?”
“不是——”沈芸有些急,“我明面上还是柳渊的人,你让我在你身边,你不怕——”
琳琅低头拿起笔继续写医案,“你报上去的都是假消息,我有什么好怕的?”
沈芸站在诊台前,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我明天来。”她说,声音有些哑。
琳琅说“好。”,抬头看了一眼沈芸离去的背影,脚步好像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青黛从柜台那边探出头来,看看琳琅,一脸茫然。
她放下笔,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青黛,去把后院那间空房收拾出来,明天沈姑娘来,总得有个地方放东西。”
青黛应了一声,乖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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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别院。
柳知意站在窗前,家中已多次来信询问她何时回府。
她在这里住了将近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她没有回过太傅府,没有见过父亲,没有参与过任何与柳家有关的应酬。
她把自己关在这座小院子里,看书、发呆、喝薛琳琅给她开的酸枣仁汤。
“小姐。”绿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晚膳摆好了,您多少吃一点吧。”
柳知意转过身,走到桌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