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还会有一颗脑袋贴到他的身边,就为了看一眼他战术板上写了什么。
克鲁伊夫真想让他滚远点,但这种话能在卡洛贫瘠的大脑皮层上停留三分钟吗?他持保留意见,下一次干脆把自己写完的板子递给他,你不是爱看吗,多看点,交三千字战术理解上来。
面对卡洛交作业时里面的奉承话,克鲁伊夫果断提笔划掉,划到最后发现根本没有重要内容,气得他真想拿棍子让卡洛好好长点记性,但卡洛就是这样记吃不记打,他的我行我素横冲直撞伤害了所有竖起防御墙的荷兰人。
即使有队友挖苦他像教练的舔狗,得到的也是卡洛的反问,“你就不是了?我亲眼所见你去问约翰为什么你不在首发,如果给你一次机会你什么都愿意做,这是真的吗?”
队友看着卡洛的眼神在冒火,恨不得立马把卡洛掐死,范巴斯滕和里杰卡尔德立刻将两人隔开。
卡洛还想说什么结果被博格坎普捂着嘴带走。“如果打起来会被禁赛的。”他对卡洛劝阻道,但卡洛无所谓地耸肩“可是我根本没有比赛踢啊。”
“现在有了。”
不知道在旁边看了多久闹剧的克鲁伊夫出现在二人身边,“周末对战费耶诺德,你去首发。”
“哦,他恐怕更会认为我是关系户了。”
“随他去,你只用好好踢球。”克鲁伊夫转身离开,卡洛一直没有上场只是因为他想磨练弟子的性子,谁给他们质疑卡洛实力的权利了?
因祸得福的卡洛顶着队友的目光踩在他人生第一次一线队比赛的草坪上,带着给范巴斯滕的两次助攻完美结束这场比赛。
克鲁伊夫在场边为他们鼓掌。卡洛挂在范巴斯滕的身上,这位中锋没有办法把助攻自己梅开二度的球员甩开,只能无可奈何地支撑他身体的重量。
卡洛自从1985年底登上赛场,直到1986年底都在克鲁伊夫的阵型里担任重要的轮换球员,范巴斯滕伤缺后他甚至不得不顶上锋线,避免克鲁伊夫无人可用。
但即使有卡洛的存在,范巴斯滕依然是这个球队进攻端不可缺失的重要成员,克鲁伊夫需要他为欧洲优胜者杯出战。
雨天躲在理疗室偷偷睡觉的卡洛直面了这对师徒的纠纷——一个坚持自己脚痛,一个说医生说了你没问题。
“我们正为你制定一套专属的训练方案,理疗师也一直全职陪你训练,医生说,你完全可以参赛。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是什么,但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适当跳过一些比赛。好好休息,恢复体力。”克鲁伊夫停顿了一下,“不过,这背后也有些条件哦,你可得帮我们拿下那座欧洲杯啊!要是拿不到,我就宰了你。就这么定了,怎么样?”
“那很好。”卡洛听到了范巴斯滕沉默一会后的回答。
范巴斯滕离开这里去洗澡,克鲁伊夫在办公室安静一会突然喊道,“滚进来小狗。”
自从卡洛在雨天比赛把自己弄得脏兮兮的,然后破坏克鲁伊夫一套崭新运动服后,他得到了自己的专属外号,hondje,但只有克鲁伊夫可以这么喊他。
其他人如果叫卡洛这个称呼,会被克鲁伊夫毫不留情地罚五公里。
卡洛磨磨蹭蹭地跑到办公室坐好,凳子上还有范巴斯滕的余温。
“你听到我和马尔科的对话了?那我也要提醒你一句,欧洲杯很重要,如果拿不到,你可以和马尔科一起滚蛋,哦,他有米兰的预合同,而你呢,你能去哪里呢。”
克鲁伊夫微笑着看着卡洛,而卡洛一脸认真地注视着他的老师,“阿贾克斯不要我了吗?”
“如果出现任何意料之外的失误的话……”
“您也不要我了吗?”卡洛打断克鲁伊夫没说完的话,而后者收敛笑容沉默起来。
卡洛从凳子上站起身,依然盯着克鲁伊夫,荷兰人的高攻低防从他15岁在阿姆斯特丹就领悟至今,即使这样他还是会为克鲁伊夫偶尔直白残忍地批评感到伤心。
“我站在赛场上的目标只有冠军和胜利,但是,”卡洛停顿一下,“但我的人生绝不只有足球,如果您不要我的话,欧洲杯结束我会退役的,我可以继续高中课程读大学。”
克鲁伊夫的面沉如水,他不知道为何谈话会走到卡洛退役这个方向,“听着卡洛,如果你就这样浪费你的天赋,那你明天就可以滚出阿贾克斯,滚回意大利,别再让我看到你。”
“比赛结束我会走的。”
卡洛和克鲁伊夫最终不欢而散,他去更衣室找到了靠着墙坐着休息的范巴斯滕,“我带你去看别的医生。”
“可是古蒂医生说……”
“让他去死。”
卡洛把荷兰人拽上父亲的汽车一路开往荷兰最好的医院,进行多项检查后,最专业的骨科医生遗憾的告诉他,他确实不能承担更多的负荷,否则他的腿会完全废掉。
“但我还有比赛……”范巴斯滕坐在医生对面感觉有些惶恐。
他刚刚和克鲁伊夫达成一种近乎荒诞、幼稚的共识——在一种极其原始的层面,两个足球运动员彼此心照不宣,达成某种默契,达成一项协议。
现在医生又宣判他的死刑,那他究竟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