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寂最后还是拒绝了陆渊“一起工作”的提议。
“你们那点工资我看不上,规矩还多。不自由。”他坐在陆渊办公室那张有点咯屁股的旧沙发上,语气没什么波澜,“我接送他就行。”
陆渊挑眉,试图再劝:“真不考虑考虑?福利不错,还稳定……”
“免谈。”沈寂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人我每天准时送来,下班准时接走。其他时间,他是你们特调局的‘灵安同志’,跟我没关系。走了。”
他走出办公室,把陆渊剩下的话关在门后。
接送的日子很快形成了固定流水线。
早晨,沈寂开车把灵安“卸货”在特调局门口,通常伴随着一句“下班别乱跑”或者“手机带好”的例行叮嘱,然后方向盘一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驶向他自己的自由时光。
中午十二点左右,手机准时震动。灵安的电话雷打不动。内容高度格式化:先汇报今天吃了什么,味道怎么样,然后问:“寂,你中午吃什么?”
沈寂的回答从“吃了”、“外卖”到“随便搞点”不等,敷衍中透着一种被准时惦记的、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习惯。
下午,下班时间一到。灵安几乎总是第一个从里面冲出来的身影。他目标明确,小跑着径直来到沈寂的车旁,拉开车门,带进一股室外的新鲜空气和一种“下班了”的轻快气息。
“寂!”眼睛亮晶晶的,然后开始分享一天的见闻:“明今天泡的茶味道和昨天不一样,他说换了新茶叶。”
“我发现三楼走廊那个监控探头的角度有盲区。”
“系统里有个旧数据库的防火墙版本太老了,陆渊说有空让你帮忙看看。”
沈寂通常只是“嗯”、“哦”、“是吗”地应着,手上却会不动声色地把空调出风口转向他,或者把早就准备好的、温度刚好的矿泉水递过去。
日子像设定好的程序,平静地运行着。直到这天晚上,程序卡在了卧室门口。
沈寂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向卧室,就看到灵安抱着他自己的枕头,像个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沈寂用眼神询问。
灵安看着他,清晰地说:“寂,我今晚睡这里。”
沈寂愣了两秒,才理解这句话的意思。他放下毛巾,觉得有点荒谬:“你睡这里?”他指指卧室里面,“我睡哪儿?”
灵安微微偏头,似乎觉得这个问题很奇怪:“我们都睡这里。”
“……你等等。”沈寂感觉自己CPU有点过载,他试图理清逻辑,“你睡了几个月沙发睡得好好的吗?怎么今天突然要睡床了?”
“因为床比沙发舒服。”灵安回答得理所当然。
“你怎么知道?”沈寂下意识反问,随即想到什么,脸色一黑,“……陆渊又带你干什么去了?”
“下午任务结束,和明还有陆渊一起去商场了。陆渊要买新的床品。”灵安一板一眼地汇报,“到了店里,他就一个一个躺上去试。我也试了。”
沈寂眼前仿佛出现了陆渊那张欠揍的脸,在各种展示床上翻滚,后面还跟着个有样学样的灵安。他暗暗咬牙,决定明天就去特调局举报陆渊带坏“未成年”念灵。
沈寂试图讲道理,“你不是不需要睡觉吗?你睡沙发和睡床有什么区别?对你来说不都是‘待机’吗?”
“体验不同。”灵安很坚持,“床的支撑力、面料触感、与周围环境的包裹感,舒适度比沙发高。”
沈寂被这套说辞砸得有点懵,他抹了把脸,换了个方向:“但你不能要睡我的床啊!”
“为什么?”灵安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困惑,“这里只有一张床。”
“因为……”沈寂卡壳了,他张了张嘴,憋出一个理由,“因为你!你虽然不是人,但你现在这个样子,看起来是个男的!我也是男的!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像什么话!”
灵安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理由。几秒后,他抬起头,看着沈寂,用平铺直叙的语气抛出一个炸弹:“可是,在医院的时候,我们就睡过一张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