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晴,在多雨的地界是个难得的好天气。
囿城之事好不容易了结,两仪宗的小修士们起了个大早,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讨着去哪里轻松一下,本便睡眠极浅的宋淮舟便被吵醒了。
他打了个哈欠缓缓起身,什么东西从身上滑了下来。
低头一看,是江子翊的外袍。
江子翊蜷着身子窝在一旁,眉心仍然微微蹙着。
昨夜宋淮舟遭到反噬,身子不受控制地发着抖,昏昏沉沉地梦到了许多十多年前的旧事。朦胧间身上一沉,一股暖流汩汩送入体内,这才让他稍微舒服了一些。
原来是这小仙师做的。
他愣了一瞬,随及挑起嘴角露出个有些无奈的笑,将外袍轻轻搭在江子翊身上,轻手轻脚地起身洗漱去了。
*
用过粗糙的早膳,小修士们玩心重,纷纷提议想要去囿城外面看一看。
尤其想要同宋淮舟一起去。
江子翊被刘知言拽着袖子,无情无义开口:“不行。”
刘知言险些汪地一声哭出来:“为什么不行啊?大家都很喜欢宋先生……”
江子翊更不爽了:“他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宋淮舟环胸在一旁看热闹,见刘知言说不过江子翊,又把头转向自己,忍不住笑了出来:“无妨,一起去吧。”
刘知言同一众小修士顿时欢呼起来,江子翊脸色漆黑,暗戳戳瞥了宋淮舟一眼。
谁要和这群兔崽子一起啊!
他只想单独和宋淮舟出门!
可惜宋淮舟看不懂他哀怨的眼神,只是冲他眨了眨眼睛,就被小修士们簇拥着离开了。
江子翊愤愤踢了脚挡路的石子,在心里记上一笔,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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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道是“君到姑苏见,人家尽枕河。”
囿城外不远处便为姑苏地界,方言望去,一片白墙黛瓦。庭廊轩榭,精巧玲珑。
河边商贩叫卖声不绝于耳,河上不时漂过几只乌篷船,小姑娘咬着一口软糯的姑苏口音卖菱角,见了宋淮舟一行人,不禁红了脸。
修士大多容貌出众,两仪宗灵气充足,其中修士更是出挑好看。
但刘知言顺着小姑娘的目光看过去,悄悄戳了戳宋淮舟,低声道:“宋先生,那位姑娘在看你呢。”
宋淮舟含笑抬头看了眼,那小姑娘顿时挪开了目光,脸上飞起一抹薄红。
江子翊在后面听了个一清二楚,脚步一错,硬生生挤到宋淮舟和刘知言中间:“什么什么?让我瞧瞧——”
“哎哎哎来了来了……”刘知言的声音带着兴奋。
那姑娘竟是个胆大的,撑着船靠近他们,咬着嘴唇犹豫了片刻,捧起几只菱角:“菱角蛮脆格,阿要尝一尝伐?”
话是对着所有人说的,眼神却不住往宋淮舟身上瞟。
刘知言拽着薛尤慎的胳膊,眼神激动兴奋。
平日在宗门里可见不到这些,他总算知道为什么师兄师姐们喜欢下山了。
薛尤慎悄悄扫了江子翊一眼,挣了挣胳膊,没挣开,便任由刘知言拽着了。
宋淮舟微微一笑,刚要开口,那姑娘忙把几个菱角一把塞到他手里:“捺生得蛮标志格,格个送拨捺,勿要铜钿。”
刘知言没忍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
宋淮舟捧着菱角,轻咳一声:“那……多谢姑娘美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