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溺死在这里就能回到天界了,他也不用担心如何才能与那老头子解除婚约了。
正当他盘算着,一双手突然伸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腰,一发力将他整个人捞了出来。
*
半柱香后。
宋淮舟伏在岸边咳得天昏地暗,大氅被人扔在岸上,身上的衣物尽数湿透,长发湿漉漉地黏在脸侧脖颈,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着水。
一名身材高挑的青年环胸倚在他旁边,看着他狼狈的模样无动于衷。
剧烈的呛咳总算消停下来,宋淮舟舒了口气,这才有闲心看一眼他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光裸着线条利落紧实的上半身,顶着张极为出挑的俊脸,表情却是天寒地冻。
宋淮舟忽然意识到,他好像打扰到别人沐浴了。
“啊……抱歉抱歉,我绝非有意偷看你沐浴……”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恩人冷冷扫了他一眼。
宋淮舟想了想,又极为诚恳道谢:“多谢救命之恩,改日定登门道谢。”
登什么门,恩人这表情像是根本就不愿睬他。
宋淮舟赔了个笑,在水中艰难地走远一些,正准备上岸,便听恩人在背后冷声道:“昨日你差人送的火晶石,前日的凤翎,还有之前的那些,我已经遣人送还回去了,日后不必再送。”
“?”
宋淮舟扒着岸边的手硬生生僵住,脑海中突然浮现出今早看的那两句酸诗。
君心若似江边月,照我空枝又一年……
这个江边月,难道不是姑娘,而是个男人?
他缓缓转过身:“你……认识我?”
恩人扫了他一眼,蹙眉道:“什么?”
“……没什么。”宋淮舟讪讪地又挪远了几步。
看来是了,这阿若勒痴情的对象正是眼前这男子,可惜人家并不领情,看起来还烦透了他。
这空枝怕是又要被照上一年喽……
他在心底感慨了几句,正准备上岸,忽然冷不丁被人叫住:“等等。”
宋淮舟站定,恩人蹙眉打量了他几眼:“你不认识我吗?”
“啊,前日醉酒,醒来后神智便有些不清了。”宋淮舟干笑着,总觉得这湖水越来越烫,想赶快逃离这是非之地,“那个……如果没有什么事,我就先告辞了?”
恩人却没有开口,一双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时间一长,他竟生出几分心慌。
难怪阿若勒会对一个男子如此倾心,这人生得的确是好看啊!
“怎、怎么了?”他心虚地左右环顾,干笑道。
半晌,恩人总算挪开了目光,不知是不是错觉,他好像看见恩人的嘴角轻轻挑了起来。
“不是要改日登门道谢吗?”恩人忽然开口道。
宋淮舟一愣:“啊?”他只是嘴上客套几句,怎么对方还当真了呢?
就见眼前一晃,下一刻恩人已经衣冠整齐地出现在了岸上,深深看了他一眼,语气意味深长:“那,改日再见。”
说完,他指尖微动,宋淮舟只觉一阵暖流注入,浑身上下便已经烘干,对方还替他掐了道隔水诀,免得再湿了衣服。
做完这些,恩人长袍一撩,转身离开,留下一脸懵懂的宋淮舟泡在湖水里,感觉方才呛了水的不该是自己,而是对方。
这人脑子里是进了多少湖水,才能变脸比翻书还要快啊?
还有,什么改日再见,他不是烦透了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