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好像时间暂停了流逝,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再次开口。
“我……想起了很多……”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一点一点挤出来的,“有我的爹娘,有……我自己。”
他顿了顿,忽然抬头,看向那些缓缓流淌的冥火。
“可是他们的名字……我一个也记不得。”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连火都像是静了一瞬。
秦倾阳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楚涣的侧脸,那张脸上,此刻只有茫然,没有百年前独鹰的暴戾。
他的手,不抖了。
刚才手一直在抖,不是因为灵力透支。
是因为他刚刚看见冲进火里拉住楚涣的自己。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会有那样的表情。
被火焰吞噬时的楚涣,脸上倒映出百年前,独鹰濒死的神色,破碎的,疏离的。
而火流的尽头,唐陌扶着冰壁,缓缓站起,却没有走过来。
他站在火光边缘,像是被隔在另一个世界的人。素衣染上火光,他低着头,看不清神情。
那些记忆还在他的脑海里翻涌,以前的许许多多也被翻了出来。唐渊第一次叫他的名字,唐渊浑身是血地跪在祠堂,唐渊站在他的房门外的无数个夜晚,唐渊逃离那晚的冷寂……
火光中,他看见了唐渊的背影,越走越远,始终没有回头。
他想喊。可他张了张嘴,只喊出一声连自己都听不见的声音:“阿渊……”
唐悔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他的身侧。
一双冰凉的手,轻轻扶起他的手臂。
唐陌低头看着他,唐悔依旧没有松手,他仰头看着唐陌,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丝极淡的、像雾一样的东西。
他说不出那是什么,可他的手,攥得更紧了。
唐陌抬起头,望向远处的楚涣,轻轻说了一句:
“去吧。”
不知是对楚涣说,还是对自己说。
那些火焰还在跳跃。
照见过楚涣之后,它们会更亮。
而他知道。
冥火依旧静静流淌。
有些事被照亮,有些事情才刚被记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