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得都对。”伊瑟恩对着莫恩索尔笑了笑,雄虫的眼睛瞪得更圆了,脸颊粉扑扑的,像熟透的石榴,看的他心情大好。
平时伊索总说他笑起来比骂人还吓人,果然是对方的错觉,伊瑟恩露出今天见面后第一个真心的笑容,夸奖道:“粒子炮的问题,维修师找了好久都没找到原因,你倒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真的吗?”雄虫兴奋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按住自己的腿,克制着激动,“我、我就是瞎琢磨的,能帮到你就好!”
伊瑟恩看着雄虫这幅样子,心里忽然有了主意。
“你想不想看看真的‘黑渊’?”,他抛出诱饵,语气尽量轻描淡写,“现在就停在基地机库里,刚做完维护,引擎还热着。”
这招果然有效,望的眼睛“唰”地一下亮到了极致,像把整个星区的星星都装进去了,猛地抓住伊瑟恩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个娇生惯养的雄虫:“真的吗?我可以摸吗?”
“当然可以。”伊瑟恩拍了拍莫恩索尔的手背,“不仅能摸能坐,等我身体好点,还能带你开着它去边境兜一圈,看看星兽潮退了之后的星云。”
“太好了!”雄虫蹦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石榴汁的甜香味洒得满屋子都是。
“不过雄虫保育协会的虫最近可能会过来。”伊瑟恩话锋一转,做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希望他们不会太着急带你走。”
“哎?”望顿住了,随即想到了什么似得看向伊瑟恩,“如果我说我们是两情相悦,我自愿留在这里呢?”
伊瑟恩没想到对方如此上道,他已经不知道这是自己今天第几次笑了,“当然可以,阁下,我会为您提供您所需要的一切。”
这话半真半假。如果让协会知道他是在精神暴动无意识的情况下和刚成年的雄虫绑定,不仅会把莫恩索尔带走重新分配,还会给他安个“诱拐雄虫、违规绑定”的重罪,到时候元老院正好借题发挥,夺了兵权,第一军的弟兄们的雄虫配额也得黄。
以及他的一点私心,他不想让这个提起机甲眼睛亮晶晶的虫就这样回到那个连喜欢机甲都要偷偷摸摸的环境里去。
望几乎没有半点犹豫:“那就这样说定啦,我对你一见钟情,死皮赖脸要留在你身边。”,说到这儿,望忽然凑上前,眼睛亮晶晶的,“这是我们的秘密对不对?你带我看机甲,我帮你应付他们,我们拉钩?”
他伸出纤细的小拇指,指尖还带着点凉。伊瑟恩笑着勾了勾他的手指,指腹蹭过他温热的皮肤,雄虫浑身一颤,耳尖又红了,却没松手
好乖。伊瑟恩顺手揉了揉他软乎乎的头发,发质很好,像黑色的绸缎:“对,是我们的秘密,我向虫母起誓。”
又聊了半个多小时机甲改装的思路,莫恩索尔的很多想法天马行空,或许是因为自由发展的缘故,他的思路跳脱于传统改造的框架外,却意外的实用,直到门外传来伊索急促的敲门声,伊瑟恩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我去办点事,马上回来。”伊瑟恩站起身,望立刻乖巧地点头,抱着笔记本蜷在沙发上:“好!等你回来给我讲‘黑渊’的实战细节!”
门外伊索的脸色难看得像吞了个臭掉的能量棒,看见上将全须全尾的出来才松了口气,生怕他家上将被里面的虫吃掉似得。
看到对方没事,随即压低声音道:“上将,出事了。首都星那边传来消息,元老院坐不住了,刚给雄虫保育协会发了紧急通讯,说望是特级危险雄虫,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要求我们立刻把人交出去,还派了特殊卫队往边境赶,说要‘押送危险分子回首都星受审’。”
伊瑟恩皱了皱眉,不确定元老院唱的是哪一出,但动作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让你查的望的身世,查到多少?”
“只查到他是莫恩索尔家旁支的子弟,祖上确实出过三位A级精神力雄虫,近代没落了,十二岁被送进教养院,记录中正常的上学吃吃喝喝,没什么特殊的。另外,档案里说他虐杀的三个护卫已经被以告慰死者为由就地火化。”
死无对证,伊瑟恩指尖瞬间凉了。被虐杀的军雌死因成谜,望身上绝对有什么元老院必须得到、又顾忌的东西。
他想起刚才望聊起机甲时眼里的光,想起对方在他精神暴动濒临崩溃时扛住反噬梳理精神域到毫发无损——望能做到这一点的,至少是A级以上的精神力,甚至……可能是全虫族都没几个的S级。
元老院的算盘打得太响:要么他精神暴动失控伤了望,借“伤害贵族雄虫”的罪名夺取兵权;要么望的精神力被暴动震碎,他们刚好解决掉这个不稳定因素;就算两虫都没事,也能拿“刚成年雄虫违规绑定”的事拿捏他,怎么算都是稳赚不赔。
“回电给保育协会,就说莫恩索尔现在是我的雄主,已经提交了永久配对申请,等我身体康复就回首都星办手续。”伊瑟恩冷笑一声,指尖扣着腰间的配枪,“我们一见钟情。”
伊索瞪圆了眼睛,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将?你真要和他配对?你以前不是说这辈子都不考虑结婚的事吗?万一他是元老院的眼线……”
“是不是眼线,我分得清。”想起望刚才拉着自己钩手指的样子,想起那本被主人经常翻阅的笔记本,“我自有打算。对了,去把‘黑渊’的机库打扫干净,明天我带望去看机甲,他想看哪里就让他看,想摸什么就让他摸。”
打发走伊索,伊瑟恩推门回休息室,望正抱着我刚才给他的迷你“黑渊”模型,蹲在沙发边对着模型嘀嘀咕咕,一会摸摸模型的左翼,一会碰碰炮口,嘴里念叨着“等明天见了真的,我一定要把校准度的问题给你修好”,石榴汁的甜味飘得满屋子都是,软乎乎的。
伊瑟恩没惊动他,转身去了书房,刚坐下就收到了加密频道的密报,是埋在元老院的内线发来的:【特殊卫队携带杀伤性武器出发,就地处决。】
指尖划过密报上的文字,抬眼望向休息室的方向,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望哼着不成调的歌,是首都星儿童节的童谣。伊瑟恩摸了摸小腹里那颗小小的、温热的蛋,眼底的冷意一点点沉了下去。他倒要看看,是谁先把谁的算盘打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