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放任他留在京城执掌兵权,待朝局稳定,迟早会像陈景殊一般把控朝政,依旧是各方势力崛起的阻碍。
倒不如趁此边关危局,假意推崇、刻意吹捧,将陆衡川捧到至高无上的位置,极力举荐他领兵北上,奔赴北疆对战北莽铁骑。
赢了,是理所应当、为国尽责,他们可借机削弱他的京畿兵权,将他调离权力中心,若是输了,便可借机治他战败失地之罪,削官夺权,顺势清算他手中所有势力,彻底除去这一心腹大患。
无论胜负,对他们而言,都是稳赚不赔的算计。
心思打定,立刻有老臣率先出列,躬身拱手,高声启奏:“陛下,北莽铁骑凶悍难敌,边关危在旦夕,眼下满朝文武之中,唯有陆衡川陆将军久经沙场、治军严明、战功赫赫,乃是北上御敌的不二人选!”
话音落下,立刻有数名朝臣纷纷附和,接连出列举荐,言辞恳切,极尽吹捧。
“陆将军手握京畿精锐,麾下将士个个骁勇,有陆将军领兵出征,必能击退北莽,收复边关!”
“如今国难当头,唯有陆将军能担此重任,挽大靖于危局之中!”
“恳请陛下下旨,命陆衡川挂帅北上,驰援北疆!”
一句句推崇之词响彻金銮殿,看似为国举荐良将,实则步步挖坑,明着捧举,暗里施压,硬生生将陆衡川推到了无路可退的风口浪尖。
新帝萧凛辰本就六神无主,面对北莽压境的巨大恐慌,如今见满朝大臣纷纷举荐陆衡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瞬间亮起希冀的光芒,再不犹豫,当即一拍龙椅,声音带着急切的慌乱:
“准奏!”
“即刻下旨,封陆衡川为北疆行军大元帅,统领京畿精锐,整兵出发,北上驰援雁门、云中诸关,抵御北莽铁骑,收复失土!”
旨意一出,满朝文武无人再言异议,皆默默垂首,眼底藏着各自的算计与观望。
金銮殿的旨意顺着宫阶传下,直奔城外京畿大营。
暮色沉沉,秋风卷着落叶掠过军营大旗,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陆衡川立于高台之上,远远望着皇城方向传来的传旨内侍,眼底寒意渐浓。
他早已料到这群朝臣的心思,捧杀之计,挖坑构陷,一目了然。
北疆危局,北莽强敌,本就是死局一场,朝堂小人借机算计,想借战火削弱他的兵权,借战事困住他的脚步,再伺机清算。
可他别无选择。
大靖山河沦陷,边关百姓流离,他身为手握兵权的将领,不可能坐视北莽铁骑践踏国土、屠戮生灵,更何况陈景殊隐于暗处,朝堂局势需要有人在明面上稳住大局,牵制各方势力,为他暗中布局争取时间。
接过圣旨的那一刻,陆衡川抬眼望向北疆烽火漫天的方向,目光锐利如刀,周身气场沉静却带着万钧决绝。
捧杀也好,算计也罢,朝堂诡谲,人心险恶,他从少年时便早已看透。
既然众人逼他上阵,那他便接下这行军大元帅之印,北上北疆。
一为守护大靖山河,庇护流离边关百姓,二为稳住兵权,不乱朝局,护住陈景殊苦心筹谋的一切,三为直面北莽强敌,以铁血战力,破掉这内外交困的死局。
秋风萧瑟,军旗猎猎。
传旨内侍离去,陆衡川立于高台,望着麾下列阵肃立的精锐将士,沉声下令,整军点将,筹备粮草军械,定于三日后拔营起兵,奔赴北疆战场。
皇城之内,新帝安坐深宫,朝臣各怀鬼胎,静待北疆战事结局,暗处之中,陈景殊隐匿行踪,静观朝堂风云变幻,北疆之外,北莽十万铁骑步步推进,战火愈燃愈烈。
大靖的天,帝王新崩,朝局动荡,外敌压境,内有奸佞算计,外有强敌环伺。
一场席卷朝堂与边关的巨大风暴,已然彻底拉开帷幕。而陆衡川孤身领命北上,前路是漫漫烽火,是朝堂暗流,更是一场无人能预知胜负的生死战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