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负责工厂外围的佯攻。”周烬拍了拍胸脯,“这种活儿我干得多。”
“我跟周哥一起。”孟河简短地说。
“我需要一个狙击手在高处提供掩护。”徐锦时看向苏清鸢。
苏清鸢挑了挑眉:“你觉得我适合当狙击手?”
“你适合当任何你想当的角色。”徐锦时面无表情地说,“但你的射击精度是我们这些人里最高的。”
苏清鸢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意外和一丝——欣赏?“行,那我找个高点。不过我需要一个观察手。”
“我来!”林宵樾举起手,双马尾欢快地晃动着,“我观察力很好的!”
“那你呢?”谢砚辞看向缩在角落里的赵明远。
赵明远紧张地看了看众人:“我……我能干什么?”
徐锦时沉默了两秒。一个只经历过三个副本的新人,在这种难度的任务里,最好的安置方式是——
“你跟着苏清鸢。”徐锦时说,“待在制高点,不要乱跑。”
赵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分组完毕。六个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转向了角落里那个闭着眼睛的灰色身影。
郁秋没有睁眼。但他似乎能感受到那些目光,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意,只是肌肉的一个微小动作。
“我单独行动。”他说,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的天气。
没有人提出异议。在无限流的世界里,“单独行动”是一种被所有人尊重——或者说敬畏——的选择。能够单独行动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真正的高手。而郁秋显然不属于前者。
徐锦时看着那个闭目养神的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把地图折好塞进口袋,转身走向了佛寺的出口。
“四十分钟后在废弃码头会合。”他头也不回地说,“别逞英雄。”
“你才别拖后腿。”谢砚辞跟在他身后,笑着回了一句。
郁秋在他们离开后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徐锦时消失在残墙缺口处的背影,看了很久。那道背影比记忆中瘦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最近几个副本的消耗,也许只是因为光线的问题。他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像他记住徐锦时的每一个细节一样——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皱纹,他紧张时摩挲食指的习惯,他说“没关系”时微微下垂的嘴角。
全部记住了。刻在骨头里。
郁秋闭上眼睛,把那些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胸腔最深处的暗格里。然后他起身,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夜色。
夜幕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绒布,沉沉地压在这片被罪恶浸淫的土地上。
徐锦时和谢砚辞沿着镇子西侧的小路向配电枢纽方向移动。两个人的配合已经非常默契——徐锦时负责前方侦察,谢砚辞负责侧翼掩护,不需要语言沟通,只需要简单的手势就能完成信息交换。
“你注意到郁秋看你的眼神了吗?”谢砚辞突然压低声音说。
徐锦时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前进:“没有。他没看我。”
“他看你了。”谢砚辞的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聊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是你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没什么。”谢砚辞笑了笑,那个笑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意味深长,“就是觉得……有些人看你的方式,和你以为的不太一样。”
徐锦时皱了皱眉,没有接这个话题。他的注意力被前方的灯光吸引了——配电枢纽到了。
这是一栋混凝土结构的灰扑扑的建筑,外墙爬满了藤蔓植物,看起来像被热带雨林缓慢吞噬的废墟。但徐锦时在靠近的瞬间就嗅到了危险——正门上方隐蔽地安装着三个摄像头,围墙顶端有细不可见的绊发线,空气中还有一股极其微弱的臭氧味道,说明这里有通电的防护网。
“业余。”徐锦时在心里给出了评价,但他随即愣了一下——他为什么能如此自然地判断这些?这种对安保设施的敏锐直觉像与生俱来一样刻在他身体里,但他想不起来自己是在哪里、跟谁一起学会的。
脑海中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有人在他身边,压低声音说“看好了,绊发线的间距一般是三十公分,从第二根和第三根之间穿过去”。那个声音很沉,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但他看不清那个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