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那个看不清脸的人。
徐锦时甩了甩头,把这段突如其来的闪回压下去。他从战术腰包里取出微型线缆剪,在围墙东南角的阴影处蹲下身。这里的藤蔓长得最密,恰好遮挡了其中一个摄像头的部分视野。他花了四十七秒剪断防护网的供电线,又用吸盘手套翻过了三米高的围墙,落地时像猫一样悄无声息。
院内停着四辆丰田皮卡,车厢里架着改装过的重机枪,但此刻没有人在车上。守卫集中在建筑正门和侧门,大约十二个人,大部分在抽烟聊天,手里的AKMS保险都没开。
徐锦时贴着墙根绕到建筑背面,找到了通风管道的入口。四颗螺丝被他用多功能工具刀拧下,百叶窗叶片被卸掉,他像一条蛇一样滑进了狭窄的管道。
管道内壁积着厚厚的灰尘,每一次挪动都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徐锦时用前臂和膝盖控制着身体的前进速度,呼吸压得极低。三分钟后,他到达了管道的终点——配电室的天花板通风口。
透过百叶窗的缝隙,他看清了配电室内部的情况:房间大约四十平方米,中央是一组大型配电柜,墙上挂着十几块监控屏幕。两名技术人员坐在控制台前,桌上摊着电路图和笔记本电脑。配电室门口站着两个持枪守卫。
徐锦时在脑海中快速推演了三种方案,选择了最直接的一种。
他无声地拆下通风口的百叶窗,将其轻轻放在管道内壁上。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一把消音手枪——系统配发的标准装备,口径9毫米,弹容量十五发——调整了一下握姿。
下一秒,他像一只从高处俯冲的鹰隼,从三米高的通风口一跃而下。
落地时他屈膝卸力,右手的消音手枪在零点三秒内完成了两次击发。两颗子弹精准地穿透了两名守卫的太阳穴,他们的身体还没来得及倒下,徐锦时已经像一阵风一样掠过了配电室中央。
两名技术人员的反应慢了半拍。其中一个伸手去够桌上的报警按钮,被徐锦时一脚踢在手腕上,骨裂的声音清脆得像折断了一根粉笔。另一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想要后退,被徐锦时用肘部砸在颈动脉窦上,瞬间失去了意识。
整个过程不超过六秒。
徐锦时把昏过去的技术人员绑好,塞住嘴,然后转向控制台。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又是一项他不记得在哪里学会的技能。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电力系统的架构图在他眼前展开。他找到了工厂供电的主线路,设置了一个倒计时三分钟的断电程序。
“搞定。”他按下回车键,低声对着耳机说。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然后是谢砚辞的声音,压得很低:“收到。我这边也到位了。工厂北门有四个哨位,西侧巡逻队每隔八分钟经过一次。你撤出来后从西侧绕过来,我在——”
话还没说完,耳机里突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异响——不是谢砚辞那边发出的,而是来自徐锦时身后。
徐锦时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整个人向左侧扑倒的同时,右手手枪已经调转了方向。
一道银白色的寒光擦着他的右肩划过,削掉了他牛仔夹克的一小片布料,钉在了配电柜的铁皮外壳上。那是一把飞刀,刀刃没入铁皮足有两寸深。
徐锦时在地上翻滚半圈,单膝跪地,枪口指向飞刀袭来的方向。
配电室的另一扇门被推开,一个穿着白色亚麻西装的男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他大约四十岁,面容精瘦,眼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嘴角叼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雪茄。他的手上戴着三枚夸张的金戒指,但徐锦时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他另一只手上——那是一只改装过的GLOCK18,枪口上套着一个巨大的消音器,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有意思。”男人用带有东南亚口音的英语说,“老鼠从通风管爬进来了。你们这些雇佣兵,能不能有点创意?”
徐锦时没有回答。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配电室——两个守卫倒地,两个技术人员失去行动能力,门口被堵,通风口在三米高的天花板上,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个男人身后的门。
“我猜猜,”男人——根据情报,应该是“黑曼巴”的二号人物,代号“眼镜蛇”——歪了歪头,“你是来断电的?为了让我工厂里的自动防御系统关机?”他笑了,露出一口被槟榔染黑的牙齿,“年轻人,你太天真了。”
他抬起GLOCK18的瞬间,徐锦时动了。
他不是向后撤退,而是向前冲。这是违反所有常理的战术选择——在狭窄空间里,面对一个手持全自动手枪的敌人,正确的做法是寻找掩体。但徐锦时的身体替他做出了另一个选择:近身。
因为GLOCK18在全自动模式下的射速是每分钟一千二百发,在这么近的距离内,没有任何掩体是绝对安全的。唯一的生路,是在对方扣下扳机之前,让他的枪口失去瞄准线。
三米的距离,徐锦时用了不到零点四秒。
“眼镜蛇”显然没有预料到这种自杀式的冲锋,他的手指在扳机上迟滞了零点几秒——这零点几秒足够徐锦时了。
徐锦时左手抓住了GLOCK18的套筒,将其推向一侧,同时右手的手枪枪托狠狠砸向“眼镜蛇”的太阳穴。“眼镜蛇”偏头躲开了这一击,但徐锦时的膝盖已经顶上了他的小腹,剧烈的疼痛让他的手指终于扣下了扳机——
子弹全部打偏了。七发9毫米帕拉贝鲁姆弹在配电室里制造了一场金属风暴,打碎了监控屏幕,击穿了配电柜的外壳,火花和玻璃碎片四溅。
徐锦时没有给他第二次机会。他松开GLOCK18的套筒,右手手腕一转,手枪在他的掌心旋了半圈,枪托朝前,狠狠地撞在“眼镜蛇”的喉结上。
一声闷响。“眼镜蛇”的眼睛瞪大,双手捂住喉咙,发出嗬嗬的气管痉挛声,缓缓地跪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