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砚辞看着徐锦时。
他看着徐锦时握着枪的样子,看着徐锦时微微垂下的眼睫,看着徐锦时右手拇指轻轻摩挲枪身的那个小动作。
他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因为他见过太多次了。
在“致命冰蓝”的副本里,在冰崖上等待任务刷新的时候,在篝火旁沉默地守夜的时候,在所有人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徐锦时的右手总会不自觉地做那个动作。
拇指摩挲着食指的第二关节。
像某种刻在骨头里的习惯。
谢砚辞一直想问。
但他一直没有问。
因为他知道,有些问题问出来,不是在寻找答案,而是在揭开伤疤。而他不确定徐锦时是否愿意让别人看到那道疤。
郁秋也看到了。
他看到徐锦时从门里走出来的那一刻,看到徐锦时手中的枪,看到徐锦时拇指摩挲枪身的动作。
他的右手在同一时刻微微动了一下。
拇指的指腹触碰了一下食指的第二关节。
然后他停下了。
因为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手指僵硬了一瞬,然后缓缓收拢,握成了拳。拳头握得很紧,紧到指节泛白,紧到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的心跳——
他的心跳变快了一拍。
只有一拍。
然后就被他压了回去,像压住一块想要浮出水面的石头。他用意志力把心跳摁回了原来的频率,用理智把那一瞬间的悸动碾成了灰烬。
他的脸上什么都没有。
如果你不认识他,你会觉得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参与者,沉默地站在人群之外,等待自己的轮次。
如果你认识他——如果你曾经认识他——你会看到,他眼底最深的地方,有一点点光。
那光很微弱,微弱到几乎不存在。
但那光没有灭。
从来没有灭过。
“下一个。”徐锦时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把“云回”斜挎在身后,枪口朝下,战术背带绕过肩膀和腋下,固定得牢固而舒适。那个动作行云流水,像做过无数次一样。
事实上,这是他第一次摸到这把枪。
但他的手知道该怎么做。
他的身体知道。
他的肌肉记得。
下一个走向门的是苏清鸢。
她没有犹豫,没有挑选,直接走向了正对着石碑的那扇门。那门上的符文是深蓝色的,像深海的颜色,在黑暗中缓缓涌动,仿佛有潮汐在门后呼吸。
她伸出手,推开了门。
门后的密室比徐锦时的那间更大一些,空间呈狭长的矩形,尽头处悬浮着一把狙击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