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看着那只拳头。
“你可以选择。”他说。“现在。”
空气凝固了大约五秒。
然后赵恒松开拳头,往后退了一步。
“你他妈有病。”他骂了一声,转身走了。刘洋和另外两个人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消失。
沈屿站在原地,等那些脚步声完全听不见了,才转过身来。
顾柏还靠在墙上,没有动。
“能走吗?”沈屿问。
顾柏点了点头。他推开墙壁,往前迈了一步,膝盖弯了一下,又稳住了。
“我没事。”他说。“就是水有点凉。”
沈屿看着他校服前襟上的水渍。水已经不再往下滴了,但湿透的布料贴在他的胸口上,隐约勾勒出肋骨的形状。
“什么水?”
“不知道。没尝。”
沈屿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披在顾柏身上。外套很大,罩住了顾柏的肩膀和上半身,把那片水渍遮住了。
“走吧,”沈屿说,“去宿舍换衣服。”
“下午还有课……”
“请假。”
“请什么假?”
“就说你发烧了。”
“我没有发烧。”
“我知道。但你需要一个理由不去教室,而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穿着湿衣服走进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顾柏沉默了一下,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他们从旧实验楼后面绕出来,穿过操场,走向宿舍楼。下午两点的操场空无一人,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软,踩上去有一种黏糊糊的触感。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顾柏忽然停下来。
“沈屿。”
“嗯?”
“你说你去了教务处。”
“对。”
“周主任怎么说?”
沈屿沉默了一秒。
“他会处理。”
“他不会的。”顾柏说,语气里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只是一种平铺直叙的了然。“他找赵恒谈一次话,赵恒道歉,照片删除,事情结束。然后赵恒会在心里记上一笔,下次换个方式,更隐蔽,更聪明,让你抓不到把柄。”
沈屿没有说话。
“但你今天站出来,对我来说,比教务处有用。”顾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因为至少有一个人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面对这些。”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湖。但沈屿看见,披在顾柏肩上的校服外套,在肩膀的位置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的。
沈屿没有说“不用谢”,也没有说“应该的”。他只是伸出手,把外套往顾柏肩上拢了拢,让布料盖住更多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