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的座位是空的。
沈屿的心沉了一下。他看向同桌李明,小声问:“顾柏呢?”
“被赵恒他们叫出去了,说是体育委员有事找他。出去好一会儿了,还没回来。”
沈屿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语文老师停下讲课,皱着眉头看他:“沈屿,你干什么?”
“去上厕所。”
“下课再去。”
“憋不住了。”
教室里响起几声窃笑。沈屿没管,直接走出了教室。
他快步走向旧实验楼,那个他上次找到顾柏的地方。他不知道顾柏在哪里,但他的直觉告诉他,如果赵恒要找顾柏“谈话”,一定会选在那个没有监控、没有老师、没有路人的角落。
他猜对了。
旧实验楼后面,赵恒、刘洋和另外两个男生站在那里。顾柏站在他们对面,背靠着墙,姿势和上次一模一样。
但这次,赵恒的手里没有手机。
他手里拿着一个纸杯。
杯子里是什么,沈屿看不清。但他看见了顾柏校服前襟上的一滩水渍,湿漉漉的,从领口一直延伸到胸口,在白色的校服上洇出一大片透明的痕迹。
水。或者别的什么液体。沈屿不想去分辨。
“顾柏。”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实验楼后面,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回声在墙壁之间撞了好几下。
所有人都转过头来。
赵恒的表情变了。不是上次那种若无其事的笑容,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三分心虚,三分恼怒,四分“你怎么又来了”的不耐烦。
“沈屿,你怎么……”
“闭嘴。”
沈屿走到顾柏面前。
顾柏靠在墙上,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头上。他的嘴唇有点白,但眼神还是直的,没有躲闪,也没有求助。他只是看着沈屿,像在看一个意料之中会出现的人。
“走吧。”沈屿说。
“等一下,”赵恒拦住他,“沈屿,我跟你说……”
沈屿转过身,面对赵恒。
他们离得很近,近到沈屿能闻到他身上运动香水的气味,那种廉价的、柑橘调的、试图营造“阳光男孩”人设的香水。
“赵恒,”沈屿说,“你知道教务处周主任的电话吗?”
赵恒愣了一下。
“什么?”
“如果你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另外,我还可以告诉你,刚才我已经去过教务处了,把你在群里发的那些东西给周主任看了。他说会找你谈话。”
赵恒的脸色变了。
“你……你告状?”
“这不是告状。这是举报。你做了不对的事,我向有权处理的人反映了。这叫举报,不叫告状。告状是幼儿园小朋友用的词。”
赵恒的脸涨红了。他比沈屿高,比沈屿壮,此刻他的身体微微前倾,像一座即将崩塌的山。但沈屿站在他面前,一动不动。
“你要打我吗?”沈屿问,语气平静得像在问一道数学题。“如果要打,这里是监控死角,没有第三人在场,你可以动手。但你考虑清楚,顾柏是目击证人。两个人打一个人,和一个人打两个人,在法律上的定性不一样。”
赵恒的拳头攥紧了,指节发出咔嚓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