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柏抬起头,看了一眼水杯,又看了一眼沈屿。
“谢谢。”他说。
然后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面上,朝沈屿的方向推了推。
是一个橘子。
橙黄色的,圆滚滚的,表面有几个褐色的小斑点,蒂上还带着两片小小的绿叶。
“昨天超市买的。”顾柏说,眼睛没有看沈屿,盯着自己的习题册,“挺甜的。我吃了一个试过了。”
“你不是不喜欢吃橘子吗?”
“我不喜欢吃,但我可以买。”
“为什么?”
顾柏没有回答。他把橘子又往沈屿的方向推了推,然后低下头,继续写题。耳尖的那抹红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在灰白色的教室里若隐若现。
沈屿拿起橘子。橘子很新鲜,皮上还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光泽,握在手心里刚好一个手掌的大小。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柑橘气味,清新的,带一点点酸,像秋天的味道。
他把橘子放进口袋里,没有吃。
回到座位上,沈屿把橘子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和笔袋、课本摆在一起。橘子在文具和书本之间显得格格不入,像一个不该出现在这里的客人,但沈屿觉得它就应该在那里。
他拿出手机,给顾柏发了一条消息。
“橘子收到了。谢谢。”
十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不用谢。把物理题做了。”
“在做。”
“你在玩手机。”
“我在回消息。回完就做。”
“现在回完了。”
“嗯。”
“那去做题。”
“好。”
沈屿把手机放下,翻开练习册。顾柏写的解题过程在第三题的空白处,字迹端正,步骤清晰,最后那个等号后面的答案写得很用力,笔迹透过纸背,在下一页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记。
他看着那些字,忽然想起一件事。
顾柏说“你根本没有在听”的时候,语气里没有责备。那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像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不被认真对待,所以连失望都省略了,直接跳到“算了”。
但他说“算了”的时候,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个弧度告诉沈屿:他不是真的算了。他只是选择了不追究。
沈屿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第一行步骤。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班主任王老师走进教室,宣布了一件事。
“下周三的班会课,学校要求每个班做一个关于‘校园安全’的主题活动。可以是演讲、辩论、情景剧,什么都行。你们自己商量一下,周五之前把方案报给我。”
教室里响起一阵低沉的抱怨声。
“又是班会课……”
“能不能自习啊?”
“校园安全?讲防火防盗吗?”
王老师敲了敲讲台,示意大家安静。
“安静。这次的校园安全主题范围很广,包括人身安全、心理安全、网络安全等等。你们可以选一个方向来做。班长,你组织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