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
“嗯。”
“今天的水没有昨天甜。”
沈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因为饮水机的滤芯该换了。”
“不是。”顾柏站起来,把书包背好,低头看着还坐在台阶上的沈屿,“是因为你今天没有看着我喝完。”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书包在背上一晃一晃的。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
“明天见。”
“明天见。”
沈屿坐在台阶上,看着顾柏的背影消失在操场的另一端。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最后缩成一个点,消失在宿舍楼的门口。
他仰起头,看着天空。
星星比刚才更多了,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个夜空,像有人在黑色的幕布上撒了一把碎钻。操场上很安静,只有风的声音,和远处公路上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伸出手,在空气中握了一下。
什么也没有握住。但他感觉到了一种温度,不是手的温度,而是一种更抽象的、更模糊的温暖。像一个人在黑暗中坐了很久,终于看到了第一缕光。那缕光还很远,还很弱,但它在那里。它存在。
沈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宿舍楼走去。
走到一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顾柏发来的消息。
“到宿舍了吗?”
“还没有。还在操场。”
“天黑了,快回去。”
“在走了。”
“你今天说的那些话,我会认真想的。”
“好。”
“但我提前告诉你一件事。”
“什么?”
“那个指纹。我拓下来的那个。我今天晚上回去看了看。”
“然后呢?”
“然后我发现,那个指纹不是你的。”
沈屿停下来,站在操场中央,看着手机屏幕。
“那是谁的?”
“是图书馆管理员的。我后来想起来了,那天管理员帮我捡过笔。你的便签是后来放的,你没有留下指纹。你很小心。”
沈屿盯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
“但没关系。”顾柏又发了一条,“指纹不是你的,但水是你的。字迹是你的。那天下午的安静是你的。这些就够了。”
沈屿站在操场上,仰着头,对着满天的星星笑了。
笑容很大,大到嘴角有点疼。但他不想收回去。
他继续往宿舍楼走。脚步声在空旷的操场上一下一下地响着,每一步都踩在塑胶跑道上,软软的,稳稳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