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
“嗯。”
“我今天很开心。”
“因为什么?”
“因为你说了一句话。”
“哪句?”
“‘你没有误会。’”
沈屿站在宿舍楼门口,看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门内的灯光涌出来,照在他身上,把影子投在身后的地面上。
他打了一行字,发了出去。
“我没有误会。从来没有。”
那边沉默了大约一分钟。然后回复来了。
“我知道了。晚安。”
“晚安。”
沈屿推开宿舍楼的门,走了进去。走廊里的灯亮着,有人在洗漱,有人在聊天,有人在打电话。一切都很日常,很普通,很“正常”。
但今天和昨天不一样。
今天,他在操场上,在暮色中,在星空下,对一个人说了“我喜欢你”。那个人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那个人说“我需要时间”。那个人说“指纹不是你的,但水是你的”。
这就够了。
沈屿躺在床上,在黑暗中睁着眼睛。上铺的室友在打呼噜,对面的室友在说梦话,走廊里偶尔有人走过。一切和往常一样。一切又不一样。
他拿出手机,打开和顾柏的聊天记录,从头到尾翻了一遍。
从“你最后一题写错了”开始,到“晚安”结束。
中间隔着无数杯水、无数个橘子、无数句“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墙上还是那张班级合照,顾柏蹲在第一排最左边,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
这一次,他没有伸手去碰。
他只是看着。
看着照片里那个瘦高的、头发有点长的、嘴角微微弯起的男生,在心里说了一句没有发出去的话。
“谢谢你存在。”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整张脸。月光照在宿舍楼的墙上,照在操场上,照在那张被顾柏压在课本下面的餐巾纸上,那张画着电场线示意图的、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的、保留了一个月的餐巾纸。
餐巾纸的边缘已经有些发黄了,但上面的字迹还很清晰。
“你最后一题写错了,应该用动能定理,不是动量守恒。另外,别理赵恒。”
那一天,是沈屿第一次对顾柏说话。
也是顾柏第一次在沈屿面前,露出那个很小的、很淡的、像涟漪一样的笑容。
而现在,那个笑容的主人说:“我今天很开心。”
沈屿闭上眼睛,在嘴角还挂着笑意的状态下,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