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的蓝色本子也是我的?”
“逻辑上不是。蓝色本子是我的。”
“那我的什么逻辑上是你的?”
“你的……”
顾柏停了一下。
“你的‘明天见’是我的。”
沈屿笑了。笑得很大,大到电话那端的顾柏都听见了。
“你笑什么?”
“笑你说‘你的明天见是我的’。”
“有什么好笑的?”
“没有。就是觉得,你这个人真的很奇怪。”
“你说第七次了。”
“说七次是因为真的很奇怪。”
“那你什么时候能不觉得我奇怪?”
“等你做正常事的时候。”
“我做的都是正常事。”
“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去见一个人,不是正常事。”
“是正常事。想见一个人就是正常事。想见一个人,然后去见ta,就是正常事。”
顾柏没有说话。但沈屿听见,听筒那端又响起了敲桌子的声音。笃,笃,笃。一下一下的,像心跳。
“二十一号。早上七点的车。我去车站接你。”
“好。”
“你到了给我打电话。不要发消息。打电话。我要听到你的声音。”
“好。”
“沈屿。”
“嗯。”
“今天蓝色本子记了一条。”
“记什么?”
“记有人说要来见我。坐了三个小时的车。只为了待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够了。”
“不够。但比没有好。”
沈屿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在心里又画了一个太阳。这次画得比之前大了一些,光芒也比之前长了一些。还是歪歪扭扭的,但它亮了。
“二十一号见,顾柏。”
“二十一号见,沈屿。”
电话挂断了。沈屿把手机放在桌上,屏幕慢慢暗下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窗外的天空很黑,没有星星,只有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片一片的,像撒在地上的碎金子。
他在想,二十一号那天,隔壁市的天空是什么样的。会不会也有这样的灯火,这样的黑色,这样的、没有星星的夜晚。
但没关系。
二十一号,他会亲眼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