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普通人,陆云深。普通人在生存面前,没有资格谈道德。你能给他们赔偿金,已经比很多人强了。”
这话很现实,很残酷,但很真。
陆云深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突然笑了。这次不是苦笑,是真的笑,很轻,但很真实。
“你知道吗,”他说,“有时候我觉得,你比我更像个商人。更冷静,更现实,更……知道自己要什么。”
“我要活着。”林砚说,合上速写本,“让我妹妹活着,让我自己活着。就这么多。”
窗外天色渐亮,鱼肚白从地平线蔓延开来,染红了云层的边缘。街道上开始有车经过,有早起的人出门。
“天亮了。”陆云深说。
“嗯。”林砚开始收拾东西——速写本锁进抽屉,围裙叠好,收银机清空。动作很熟练,很快。
“你等会儿回家睡觉?”陆云深问。
“嗯。”
“我也回去。”陆云深说,“一起走?”
林砚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锁好便利店的门,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空气很凉,带着雨后的清新。路边的梧桐树开始落叶,金黄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砚。”陆云深突然说。
“嗯?”
“如果……”他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有一天,我变得一无所有。不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没有钱,没有地位,什么都没有。就只是个……普通人。你还会让我住你那儿吗?五百块一天?”
这个问题他问过,在雨夜。现在又问,在清晨。
林砚没立刻回答。他踩着落叶,走得很慢,走了很久,然后说:
“会。”
一个字,很轻,但在清晨的风里格外清晰。
陆云深笑了。这次笑出了声,很轻,但很放松。
“那说好了。”他说。
“说好了什么?”
“说好了,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就收留我。五百块一天,加蛋另算。”陆云深看着他,眼睛在晨光里很亮,“不许反悔。”
林砚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
“不反悔。”他说。
两人继续往前走。晨光越来越亮,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交叠,分开,又交叠。
走到楼下时,陆云深突然停下脚步。
“林砚。”
“又怎么了?”
“今天……”陆云深说,声音有些犹豫,“今天下午,我爸让我去相亲。沈清悦,你见过的。在她家的会所,打高尔夫,然后吃饭。”
林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很轻微的一下,但陆云深看见了。
“哦。”林砚说,继续上楼,“那你去吧。”
“我不想去。”陆云深跟在他身后,“但我必须去。沈家的项目,对我爸很重要。如果我搞砸了,他会……”
他没说完,但林砚听懂了。
两人走到门口,林砚掏出钥匙开门。钥匙插进锁孔,转动,咔哒一声。
门开了。
房间里很暗,窗帘拉着,只有晨光从缝隙透进来。折叠床还摆在那儿,被子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