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陆云深站在门口,没进去。
“说。”
“如果我晚上回来晚了,”陆云深说,声音很轻,“你能……给我留个门吗?”
林砚转过头,看着他。晨光从门外照进来,在陆云深脸上投下模糊的光影。他看起来……很疲惫,很脆弱,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随时会断。
“嗯。”林砚点点头,“留门。”
陆云深笑了,这次笑得很放松。
“谢谢。”他说,然后走进去,关上门。
房间里暗下来,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来的、越来越亮的晨光。
两人都没再说话。陆云深脱掉鞋子,躺到折叠床上。林砚也躺到自己床上。
窗帘没拉严,一道金色的阳光从缝隙里射进来,正好落在两人之间的地板上,像一条发光的河。
“林砚。”陆云深在黑暗里说。
“嗯?”
“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有一天,”陆云深的声音很轻,像在说梦话,“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能选。选我自己的人生,选我想过的日子。你会……支持我吗?”
林砚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会。”
很轻的一个字,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像一句誓言。
陆云深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林砚听见他的呼吸声,变得绵长,变得深沉。
睡着了。
在清晨六点十七分,在另一个人说“会”之后,睡着了。
林砚也闭上眼睛。但他没睡着,只是听着陆云深的呼吸声,听着窗外渐起的车声,听着这座城市的苏醒。
他想起了那枚袖扣,十二万。
想起了妹妹的手术费,五十万。
想起了自己账户里的余额,三千七百四十二块五毛。
想起了陆云深说“如果有一天我一无所有,你就收留我”。
然后他也笑了,很苦的一个笑。
因为他知道,陆云深永远不会一无所有。而他,也永远付不起那五十万。
他们之间,隔着的不是一道门,不是一张折叠床,不是五百块钱。
而是一整个世界的重量。
但他还是说“会”。
因为在这清晨的微光里,在这破旧的出租屋里,在另一个人平稳的呼吸声里,他突然觉得——
说一句“会”,也许是他能为这个世界做的,最温柔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