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把相框放在一边,然后伸出手,很轻地碰了碰他脸上的伤。
很烫,肿得很高。陆云深疼得瑟缩了一下,但依然没醒,只是含糊地呓语:
“……妈……对不起……”
林砚的手指停在半空,然后慢慢收回。他盯着陆云深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出阁楼,关上门。
但他没走。他只是站在门外,在黑暗的楼道里,站了很久。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姐的电话。
“陈姐,是我。”他说,声音很稳,“麻烦您今晚帮我照顾小溪,我有点事,不回去了。”
“行,你放心。”陈姐说,顿了顿,“小砚,你声音不太对,没事吧?”
“没事。”林砚说,“就是……要去接个人回家。”
挂了电话,他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阿杰,帮我个忙。”他说,“去买点东西,送到梧桐巷27号。碘伏,棉签,创可贴,消炎药,还有……两碗热粥,要加肉松的。再带两床被子,要厚的。钱我明天给你。”
“啊?哦,好!”阿杰虽然困惑,但答应得很干脆,“砚哥,你是找到陆先生了吗?”
“嗯。”林砚说,“找到了。”
挂了电话,他重新推开阁楼的门,走进去。
陆云深还在睡,但呼吸很轻,很浅,像随时会惊醒。林砚在他身边坐下,背靠着墙,和他并肩。
然后他伸出手,很轻地,握住了陆云深的手。
陆云深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但被握住后,他渐渐平静下来,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沉稳。
林砚就这么握着他的手,坐在黑暗里,等着。
等药来,等粥来,等被子来。
也等……这个人醒来。
等他醒来,告诉他:
“不用住这里。回家。我们的家。”
“五百块一天,加蛋另算。一直有效。”
“我等你,不是等你安顿好,不是等你不再狼狈,是等你……回来。”
“回我们的家。”
黑暗里,时间过得很慢。但林砚不着急。
因为他知道,这一次,他们不会分开了。
再难,再苦,再一无所有,都不会分开了。
因为他们握着手。
而有些路,只要握着手,就能一起走下去。
哪怕前路是黑暗,是陡峭的楼梯,是十平米的阁楼,是……未知的一切。
但只要握着手,就敢走。
就敢……一起走下去。
因为最难的,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是生活。
是热粥,是加肉松,是厚被子,是……两个人的未来。
那个未来,也许还是很远,也许还是很难。
但这一次,是两个人一起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