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陆云深摇头,很固执,“还有四十张,今晚必须写完。”
“我帮你写。”
“不要。”陆云深说,抽回手,“这是我的事。我要自己做完。”
林砚看着他,看了三秒,然后站起身,走到窗边,点了支烟。他很少抽烟,但今晚很想抽一口。
月光很好,照在他脸上,很冷,很白。他吐出一口烟,看着烟雾在月光里慢慢消散。
“陆云深,”他突然开口,“你爸那边,我会处理。”
陆云深的手停了。他抬起头,看着林砚的背影。
“你怎么处理?”
“我有我的办法。”林砚说,没回头,“你别管。专心做你的事。展览,画廊,你的未来。这些,交给你。你爸,交给我。”
陆云深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走到他身边,抢过他手里的烟,按灭在窗台上。
“别抽,对身体不好。”他说,然后抓住林砚的手,握得很紧,“林砚,我说了,我们一起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爸,也是我的事。你不能一个人去。”
林砚转过头,看着他。月光下,陆云深的脸很苍白,但眼睛很亮,很坚定。
“你会受伤的。”林砚说,声音很轻。
“那就受伤。”陆云深说,很干脆,“反正已经伤过了,不怕再多一次。但不能让你一个人去。林砚,你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誓言,钉在月光里,钉在夜色里,钉在两人之间。
林砚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虽然眼睛很红,但那笑容很真,很亮。
“傻子。”他说。
“嗯,我是傻子。”陆云深承认,“但傻子,也要保护想保护的人。”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是握着手,站在窗边,看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很好,很亮,把整个老城区都照得清清楚楚。那些破旧的屋顶,那些狭窄的巷子,那些积水的路面,那些……艰难但真实的生活。
而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些东西,正在蠢蠢欲动。
但这一刻,他们握着手,不害怕。
因为最坏的,已经过去了。
剩下的,是战斗。
是保护,是坚持,是……一起活下去的决心。
哪怕前路依然很长,依然很难,依然充满未知的危险。
但只要握着手,就能战斗。
就能……一起走下去。
走到那个,有光的地方。
“好了,”陆云深松开手,走回桌边,“继续写。天亮前,一定要写完。”
“嗯。”林砚也走回去,继续整理画。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亮了桌上未写完的请柬,照亮了墙角待展的画,照亮了两人年轻但坚定的脸。
很安静,很专注,很……平静。
因为他们知道,从明天开始,战斗就正式打响了。
但这一次,他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是两个人。
握着手,肩并肩,一起战斗。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