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堂打饭的大叔——五十多岁,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印(常年戴戒指留下的痕迹),说明结过婚,但戒指取下来了(离婚或丧偶)。右手虎口有茧,不是枪茧,是刀茧(厨师或者屠夫)。说话有九州口音,来横滨至少十年以上。
电梯里遇到的黑西装男人——三十岁左右,右耳后面有一道新伤疤(最近受过伤)。皮鞋是新的但不合脚(可能借别人的或者临时买的)。站姿重心偏左(右腿可能有旧伤)。看到他时眼神闪躲了一下(认识他?或者心虚?)。
训练场的靶场管理员——四十多岁,左手少了无名指和小指(旧伤,可能是被什么东西切断的)。身上有消毒水味道(刚从医疗部出来?或者自己受了伤)。擦枪的动作非常熟练,但只擦不练(可能以前是一线战斗人员,后来受了伤转做后勤)。
他写了六个人,实在想不起第七个了,就停下来。
六个人,六段观察笔记。字数不多,但每个细节都是他用眼睛“抠”出来的。
他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变大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变大,是信息密度变大了。以前他走在路上,看到的只是“人”和“风景”。现在他走在路上,看到的是“这个人的左手无名指有戒指印”、“那个人的站姿重心偏左”、“这个人的皮鞋不合脚”。
每一个细节都是一条线索,每一条线索都指向一个故事。
而所有的故事,组成了这个世界的真相。
他合上笔记本,准备去洗澡,手机震了一下。
太宰治的消息:“明天的任务取消了。”
林晚晚回复:“为什么?”
“森先生说让我们先查内鬼,外勤任务暂停。”
“内鬼有线索了吗?”
“有。但还不能确定。”
“需要我做什么?”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明天上午,你去情报部查一个人的档案。樋口一叶。”
林晚晚的手指顿了一下。
樋口一叶。昨天在食堂里和他说话的那个女人。黑蜥蜴十人长。
“你怀疑她?”
“不是怀疑。是排除。她最近和死屋之鼠的人有过接触,可能是工作上的,也可能是私下的。我需要你查清楚。”
“为什么是我?”
“因为你是新人。新人查档案,不会引起注意。”
林晚晚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新人查档案,不会引起注意。这是真的。但同时——新人查档案,如果被发现了,没有人会保他。太宰治可以把所有责任推到他身上,说“这是我的直属部下擅自行动,我不知道”。
他相信太宰治吗?
他想了想今天凌晨在海里,太宰治抓住他后领的那只手。那个力道。那个温度。
“好。”他回复。
“小心点。情报部的人都不是善茬。”
“我知道。”
“还有。”
“嗯?”
“今天的蟹肉三明治好吃吗?”
林晚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