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宰治把信纸扔进烟灰缸,点燃,“你回应的第一封,就是最后一封。他会把你的回应当作‘邀请’,然后更加频繁地出现在你的生活里。”
林晚晚看着信纸在烟灰缸里烧成灰烬。
两封信。同一个寄信人。同一个目的——让他单独见面。
费奥多尔想要他。不是因为他是川上富江,不是因为他的能力,而是因为他是“书的碎片”。在费奥多尔眼里,他不是一个人,他是一个“东西”,一个可以用来实现“消灭所有异能力者”这个目标的工具。
“太宰先生。”
“嗯。”
“如果有一天,费奥多尔真的来找我了——不是写信,是本人出现在我面前——我该怎么办?”
太宰治从烟灰缸上移开视线,看着他。
“跑。”他说,“跑来找我。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在做什么,跑。我会在。”
林晚晚看着太宰治的眼睛。那双鸢色的眼睛在晨光中显得异常清澈,清澈到可以看到底——底下不是空白,不是“无”,是一种他说不清楚的东西。
不是承诺。太宰治不承诺任何事。
是一种比承诺更原始的、更本能的东西。
是“我会在”。
不是“我会保护你”,不是“我会救你”,是“我会在”。
在。在这里。在你跑来找我的时候,我会在这里。
林晚晚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好。”他说,“我会跑的。”
太宰治转回头,拿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
“去训练场吧。今天把枪法练好。跑的时候,至少能边跑边开枪。”
林晚晚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
“太宰先生。”
“嗯。”
“你今天早上说,你不会来找我。如果我不在了,你只会‘知道’。”
太宰治端着咖啡的手没有动。
“那如果我是跑来找你,不是‘不在’,是‘在别的地方’——你会来吗?”
太宰治放下咖啡杯,杯子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会。”
林晚晚没有回头。他怕回头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会出卖他。
“那就好。”他说。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的感应灯依次亮起,他在昏黄的灯光下走着,心跳很快。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太宰治说“会”。
会来找他。如果他跑去找太宰治,太宰治会来找他。
这不是承诺。这是比承诺更重的东西。
是“我会在”的另一种说法。
在。在这里。在你需要我的时候,我会在这里。
林晚晚走进电梯,按下地下一层的按钮。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看到自己的脸映在金属门板上——黑发,齐刘海,泪痣,苍白的皮肤。川上富江的脸。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是林晚晚的。
不是穿越前那个普通的20岁女生的光,是穿越后、经历了十二天的横滨生活、遇到了太宰治、红叶、中也之后,慢慢亮起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