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红围巾。”
“好。”
太宰治转身要走,林晚晚叫住他。“太宰先生。”
太宰治停下,没有回头。
“织田作之助说的‘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已经做到了。”
太宰治的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很瘦,很薄。“做到了吗?”
“做到了。你帮助了我。”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我没有帮你什么。”
“你帮了我。你让我知道,活着不需要意义。活着就是站在河边,看水,和一个人。”
太宰治没有回答。他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动。过了很久,他说:“晚安。”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消失。
林晚晚站在宿舍门口,摸着脖子上的红围巾。羊毛很软,很暖,有太宰治的味道——纸和墨水,还有雨水的湿气。他把围巾拉上来,遮住半截脸,深吸了一口气。
“晚安,太宰先生。”
他推门进去,坐在书桌前,翻开笔记本。他在今天的那一页写下了一行字:
“太宰治说‘活着,大概就是站在这里,看水。和一个人’。他说‘和一个人’的时候,声音比说‘看水’的时候轻。但‘和一个人’比‘看水’重。”
写完之后,他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他合上笔记本,关掉台灯,躺到床上。
天花板上的死飞虫还在那里。他看着它,它也看着他。
“飞虫先生,”他说,“太宰治今天说了‘好’。对‘以后’说了‘好’。一个不想活的人,对‘以后’说了‘好’。”
飞虫没有说话。
“我觉得他在慢慢变暖。不是手,是心。”
他把被子拉过头顶。
“晚安,太宰先生。晚安,织田作之助。”
他在黑暗中说。
窗外的横滨港,船只在夜海上亮着灯。那些灯很远,但一直在那里。
像他脖子上的红围巾。
像太宰治脖子上的灰围巾。
像织田作之助埋在地下的那条围巾。
三条围巾,三个颜色,三个人。
两个人活着,一个人死了。
但活着的人,还记得他。记得他戴过的围巾,记得他说过的话,记得他站在河边看水的样子。
“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
太宰治在帮他。
他也在帮太宰治。
互相帮助,互相扶着,不让对方倒下。
这就是织田作之助留给太宰治的遗言,也是太宰治留给他的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