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谢承祈应得敷衍,
孙娴敏没罢休,接着问:“你今天去云松了?”
谢承祈心底一沉,面上却没露半分波澜:“嗯,去看看爷爷。”
“知道去看爷爷,倒也还算懂事。”
等母亲转身回房间后,谢承祈才抬步上楼。
刚转过楼梯角,谢菀然的房间门就“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道纤细的影子探出来,像株怯生生的晚香玉。
“哥,你回来了?”
谢承祈抬眼,桃花眼弯起惯常的弧度,脚步没停,语气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这么晚了,还没睡?有事找我?”
“嗯……哥,我能和你聊聊吗?”
谢菀然说着便从房间里出来,跟在谢承祈的身后。
谢承祈侧身让开楼梯口的位置,指尖在自己卧室的门把手上顿了顿,才轻轻推开:“进来吧。”
谢菀然在沙发上坐下,谢承祈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橘子汽水,拧开瓶盖递过去,瓶身凝着的水珠顺着指缝滑落。
“说吧,什么事?”谢承祈在她对面坐下。
谢菀然攥着冰凉的瓶身,看着他,声音细得像是要融进夜色里:“哥哥,你是不是不喜欢静姝姐姐才让我去——”
“静姝姐姐?”谢承祈打断她的话,眉峰微挑,搭在膝盖上的手指蜷起。
“我们之前在晚宴上见过面,”她忙解释道,“她人很好。”
“嗯哼。”谢承祈靠在沙发背上,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微眯着眼,示意她继续。
“所以,你们以后会结婚吗?”谢菀然试探地问道。
“不会。”谢承祈答得干脆,没有丝毫犹豫。
“为什么?”谢菀然猛地抬头,眼睛亮了起来,连呼吸都紧了几分。
谢承祈挑眉,指尖在桌沿一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不希望我们结婚?”
谢菀然像被人戳破了藏在心底的秘密,连忙低下头,声音又轻又急,却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静姝姐姐她人真的很好,我不希望她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谢承祈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尾音拖得很长,交叉抱臂,桃花眼弯起一个戏谑的弧度,故意逗她:“所以,在你眼里,哥哥就这么不好,配不上人家?”
“不是不是!”谢菀然连忙摆手,眼睛里蒙着一层薄薄的水汽。
“行了。”谢承祈打断她,起身,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了刚才的玩味,“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谢菀然从沙发上起来,手里还握着谢承祈给她的汽水,“哥哥你也早点休息,我就先走了。”
谢承祈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将房间门关上,收起了脸上的笑,深色的眸子里度上了一层难以描述的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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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第二节下课,老师把卷子“哗啦”一声收进文件袋里,抬眼扫过教室里攒着劲儿的脸:“明天还有最后一套试题,难度会比今天再上一个台阶,大家用心做。后天的数学竞赛,大家就拿出平时的水平,不要有压力。行了,先下课休息会吧。”
话音刚落,教室里的桌椅就跟着躁动起来。
谢承祈侧过头,往应年这边挪了挪,手肘往两人共用的桌沿一撑,桃花眼弯成月牙:“应会长,后天就要竞赛了,你紧张吗?”
应年低头收拾着笔袋,手里捏着一支自动铅笔转了半圈,闻言抬眼,脸上是惯常的温和笑意:“还好。”
“可是我好紧张啊,”谢承祈故意垮了脸,语气里带着点撒娇似的耍赖,“应会长送我个小礼物吧,让我沾沾你的运气。”
应年低头将最后一支比塞进笔袋里,侧过脸看他,眼尾微微垂着:“你想要什么?”
“只要是应会长送的,我都喜欢,”谢承祈放下胳膊,又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有种刻意的蛊惑,“你就是送给我张纸,我也会好好收着的。”
应年只是看着他笑,弯了弯眼,像含着一汪化不开的春水,却没有应声。他指尖轻轻敲了敲两人之间的桌沿,那节奏和谢承祈心跳的频率,竟莫名的对上了。